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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過去,先是叫了聲好。少年俊美而不失英氣,長身玉立,竟是一身的尊貴氣息。想來他在武林中地位甚高,染上了不少傲氣。林悠然和曲寧遠說了幾句,眼向著君笑這邊看過來。
君笑一凜,林悠然眼神極厲,而眼底孕的決不是和善。他看不懂他眼底眸光,卻能感到一絲寒意。曲寧遠卻沒發覺兩人暗涌,過來拉住君笑,回頭對林悠然笑道:“林少俠,這是我剛認的兄弟,蕭寒。寒弟,這位就是悠然劍林少俠,我跟你提起過的。”
君笑自然知道寧遠是希望自己能多結交些武林同道,于是對林悠然微微一笑:“久仰林少俠大名,今日得見,實是蕭寒的榮幸……”
林悠然眸光一閃,看著二人拉著的手,眼底竟是寒冽:“蕭……寒么?在下可未聽說過蕭公子大名,真是孤陋寡聞。”
君笑只覺他眼神古怪,看著自己和寧遠相握的手的眼光帶著些輕蔑和憤怒。君笑雖然遲鈍,但男男情事他是經歷過的,反而比一般人更敏感。當下便覺不對勁,放開了寧遠的手。他左手松開,小指便松松垂下,顯出一份脆弱的無力來。
林悠然看他手指,輕聲道:“原來是殘疾。”
君笑聽得清楚,臉色一變,隨即斂住怒氣。起初覺得這男孩器宇不凡而生出的些許親近之意全然消失,他向后微微移了步,瞬間拉開了距離。左腳踉蹌了下,險些跌倒,一雙手伸出來扶住他。君笑見是寧遠,對他笑笑。寧遠低低聲音道:“林少俠少年得志,難免……有些氣盛,寒弟你不要介意。”
“他還是孩子,我不會介意的。”君笑見寧遠眼中擔憂和歉疚,心中有些暖意,看著他笑。一邊林悠然臉色難看得要死,大咧咧問道:“曲二莊主,這殘廢是干什么的?你們兩個什么關系?”
曲家兄弟和林悠然交情還算不錯,寧遠聽他這話只覺萬分尷尬,偏又沒資格訓斥他。最后只道:“林少俠,寒弟是我朋友,他受人所害身體被殘,請你……莫要言語傷他。”
他這話已經有些教訓的意味了,林悠然冷冷掃了他二人一眼,哼了一聲。君笑向來是別人對他好一分,他能報十分;別人對他壞一分,他只對別人壞半分。當即也輕哼一聲,不理會這無理男子。
那無理男子卻一直在看君笑,直到曲寧靖問他:“林少俠,令師這次讓你下山相助,可有交代些什么?”
林悠然怔了下,把眼光從君笑身上移開:“家師言道,江湖風波惡,讓在下小心。”這句話基本是廢話,“還有,那影門行事詭譎,隱藏行蹤,意圖非止武林,乃是天下。身為靈山弟子,我應全力相助武林同道鏟滅影門。”
“靈虛劍客心懷武林,實是俠客風范。”曲寧靖道,雙眉微鎖,“只是……唉,我們現下連影門在什么地方都不知,說鏟滅談何容易!”
林悠然笑道:“家師有言,影門若不在宣州,便在蘇杭!”
君笑眼一亮,沈莊就是在宣州,這少俠倒不是胡說。曲寧靖聽他此言,忙拉他到一旁商討,并著幾名武林中地位較高的。曲寧遠想拉著君笑一起,君笑看看他人眼光,輕輕搖了搖頭。心道他們既對我還有疑心,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曲寧靖交代幾句,這些人去內室詳談,把其余人晾到外廳。曲家莊自是不會怠慢,上茶點以供他們閑聊食用。君笑和這些人都不熟,見大家三三倆倆已經分出圈子來,起身出議事廳,走到院子里。
曲家莊格局開闊,院子雖不是極精巧的江南庭院小橋流水,卻也繁花累石,煞是漂亮。君笑也不好走得太遠,便在院中溜達。夏盡秋涼,微風吹得君笑甚是舒服,他繞過一處假山,跳上槐樹,竟在樹椏上睡了起來。
他只是小憩,卻不知怎地睡著了,夢到自己襟口被撕開,火熱的唇落在胸前,流連不去。即使在夢中,他也蹙起眉,拼命掙著,四肢卻被人扼住,動也動不得。仿佛回到了沈莊,被沈步吟按住侵犯的時刻。唇上被什么覆住,君笑咬住牙,奮力一掙——
身子從樹上重重落下,快摔到地上時,只覺一個溫暖懷抱環住自己。君笑睜眼,見是寧遠,道了聲謝。卻聽寧遠沉聲道:“林少俠,寒弟身體不好,請‘您’不要捉弄他好嗎?”
君笑向樹上看去,才見到樹杈上坐著一人,正是林悠然。想必剛才扼住自己的人也是他,因此害自己掉下來。幸好有寧遠接住自己,否則就憑自己這身子,搞不好真能摔散了。
林悠然在上面看著他二人,眼底射出憤怒來。他躍身而下,瞪著君笑:“你和他到底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