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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卻不出聲了,步吟心急,手向下握住他要害:“跟我說,君笑……”
“說,說什么?”
“求你……”
“求……”
“求你抱我,君笑,說‘求你抱我’,說??!”步吟幾乎無法再忍了,手上不覺用力稍重。君笑一痛,腦中有瞬間的清明。微一翻身竟然脫離了步吟的懷抱,向床的深處滾去。步吟吃了一驚,連忙撲上。君笑左手伸向床單下面,步吟同時抓住他肩膀,將他一拉拉回懷中:“你別想從我懷里逃開,永遠別想!”
君笑看他一眼,步吟打個寒顫,覺得這眼神很熟悉。他攬住君笑腰際,覺得這樣好像還抓不住似的,用唇攝住君笑的。君笑只覺神智又要飄離,腦中忽然出現適才看到那景象:任七躺在床上大張雙腿,口中不斷求著,顯得極淫蕩。
他,不要在失去神智的情況下,因為春藥而作出這等丑態來!
君笑想到此處,握緊了手,刺痛使他不再迷糊,左手也恢復了些力氣。他左手緊緊握著,抬手刺向自己喉頭。
步吟和他緊緊貼著,他一動他便感覺得到,連忙放開君笑的唇,伸手去抓他手腕。君笑卻也料到,手劃了半個弧,躲開步吟的手,仍向喉嚨突起處刺去。步吟大駭,直直伸手覆住君笑喉口。君笑沒想到他還有這么一招,手中招式已老,重重插入步吟手背。
步吟只覺一陣劇痛連心,定眼看去卻是一只筷子,尖端沒入手幾分,紅色的血頓時奔流而出。手的痛連到心,終于激發了無比的心痛。他又驚又怒,壓著君笑身體,沒受傷的左手揚起,重重給了君笑兩耳光,然后像瘋子一樣不停地捶著君笑:“你居然想死你居然要死你居然敢死!楚君笑我今天不讓你死無全尸我不姓沈!我到底哪里不好你竟然寧死不要我碰你給我去死去死!”
直到君笑一動不動昏迷過去,步吟又慌了神,抱著他大喊:“我不是真的要你死啊你給我活過來!別以為你死了就可以擺脫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房內又哭又叫,房外響起小心翼翼的聲音:“莊主,我可以進來么?”
步吟聽出是劉三,大喜:“你快進來!”小心為君笑蓋上被子,等著劉三進來。
劉三診得結果是并無大礙,只是君笑強行抑制春藥藥效,又挨了步吟一陣打所致。步吟下手也算不得太重,養些日子也就好了。虧他當時在門外聽莊主大哭大叫,還以為真的死人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他又幾時看莊主這般失常過?從他把脈開始就一直呆呆坐在床邊,只在他說病情的時候用銳利眼神看著他,嚇得他心驚膽寒,看完病就以拿藥為由趕快溜走。關門時偷眼向后看,好像看到莊主趴在楚六身上。
步吟伏在君笑身上,竟然止不住淚水。他一生順遂,幾曾遇過這么棘手的人。若是平常不知好歹的,殺了就得,可對這人卻是傷他都不舍了。剛才若不是氣急,他決不會下手打他的——憐都憐不及了。
可他,就是不要他來憐。
手背上的傷忘了讓劉三處理下,自己拔下筷子,錐心之痛過后便是鮮血直流,他卻只是傻呆呆看著那筷子。
筷子就是平時吃飯用的,沈莊上大多都是武林人士,也沒有拿象牙筷子的雅興,所以都是沉木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感覺。這筷子是極好的木料做的,即使頭部被磨得極尖,也絲毫不散不變形。
步吟想起這筷子是君笑在床單下拿出來的,于是到床的另側掀開床單,翻了幾層褥子,赫然發現一堆東西。他盯著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忍不住倒吸了口氣,心猛烈地揪起來。
有篾片,有碎竹,有瓷片,甚至有磨得尖尖的細骨。步吟呆呆看著,右手上傷口鮮血橫流,滴在床單上和地上。
上次那碎瓷片的事情之后,他命人搜過流夙軒,卻沒搜得出這些東西來。他平時看君笑看得緊,錢十七和詹一也都不是太大意的人,怎會讓君笑攢出這么多尖利之物。有些東西一端被磨得極尖,顯然不是一天兩天能磨得出來的。他的決心可見一斑。
好……好難受……
透明液體混到鮮血之中,帶著咸度的液體灼得傷口一陣疼痛,然而感覺不到了。步吟伏在床上,緊緊抓住床單,只覺什么地方裂開一般的難受。君笑就躺在他身邊,靜靜的,他伸出手去,覺得他就要離開了。
恐懼起來,慌亂起來,所有不曾感受過的情緒一下子淹沒了他。碰到君笑微腫起來的臉,是他打的,他適才實在是太過激動憤怒了。手指從他眉上掠過,君笑的眉色很深,盡頭處有根長出的長壽眉,卻是白色的。他眼緊閉著,睫毛輕顫,步吟不由覆上他,在他眼角輕輕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