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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澆在身上,楚君笑睜開眼,眼前燈火通明,觸目可見幾名男子,神情極是兇惡。他呆愣了一下,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周圍空間狹窄,由鐵條圍著,竟是牢獄。他動了動身子,發現手腳竟然不能自由活動。抬眼看去,自己手腕上系著筷子粗細的鐵鏈,鏈子在火光照耀下發出銀白的光,細細兩根便能把他懸起,顯然是精鋼所制。楚君笑運起內力想試著震斷鐵鏈,卻發現丹田空空,竟然半點內力都施不出來。
牢內的其他人發現他睜眼,一名灰衣男子放下盆子:“他醒了!”
灰衣是對著椅子上一名黑衣男子說話,黑衣男子點了點頭:“子嚴,你來審他。”
灰衣男子領命,走到楚君笑身前:“你是何人?半夜闖沈莊,意欲何為?”
楚君笑已經明白自己眼下境地,心中又是尷尬又是好笑:堂堂捕快,竟然在捉人犯的時候被人捉去,實在是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啊。他略微怔了會兒,想著怎么對這幾人解釋。卻見那叫子嚴的男子一揮手,一道鞭影落下,他身上衣衫頓時破開,胸口顯出一條鮮紅血檁子來。
“就算我擅入私宅有錯在先,但你們怎么可以動用私刑?”楚君笑心下惱怒,喊道。就算他擅闖莊子,按天朝律法也是抓獲后送官處理。他潛入莊園并非傷人,他們怎么可以施鞭刑?
子嚴像看怪物一樣看他,其余幾名男子嗤嗤笑出聲來:“呦,這家伙還以為他是誰,這么理直氣壯的。”子嚴第二鞭打下來,卷下他一片衣服和皮膚:“小子,少胡說八道,你若不招,小心我們把你剁成肉醬!”
楚君笑怒氣上涌,瞪著子嚴:“我又非心懷惡意,只是看到有一白色身影夜中潛行,進了這里。生怕是夜行小賊來府上下手,跟他進來看看。”
幾人對視一眼,眼中俱是懷疑。黑衣人冷笑一聲:“這種拙劣謊言也能唬人?你以為沈莊是什么地方,由得人自由來去?”他舉起手,“看來不用點狠的你是不肯說實話,給我打!”
子嚴聽他這么說,手下施力,鞭子毫不留情地打向楚君笑,他立時衣衫破爛,被打成了個血人。一邊打一邊喝道:“想少遭點罪就給我老實點,說,到底什么人派你來的?”
楚君笑冷哼一聲,面上不露痛苦之色,一雙眼仍是黑亮無比:“我告訴你了,你們好歹得去查查我說的是否屬實吧?我進莊子未對任何人動手,你們怎么可以——”對方一鞭打到他喉間,他聲音一啞,說不出話來。
君笑見說不通,也便咬住牙不再說話。鞭子雖狠,他卻也不是嬌生慣養之人,少時習武,少年時便成了捕快,不知與多少江湖好手對戰過。在早年不慣打斗之時,受傷也算是家常便飯,這點苦楚算不了什么。何況他內力雖然斂不起來,護體之功仍是有的,鞭子打得狠,卻未傷筋骨,只是皮肉傷而已。他想這莊子里總有主事的人,應該不至于像這幫人這樣不辯是非,他來此別無惡意,聰明人應該能分辯出來才是。
“媽的,這小子還挺抗打!”子嚴涂了口吐沫,狠狠道,“拿鹽水來!”
鹽水灑在鞭傷之上,辣辣的痛劃過,讓他不自禁戰栗了下。楚君笑眼神微一斂,臉上表情卻仍不變。黑衣人看他如此,淡漠表情稍去,站起身走過來,拿過子嚴手中鞭子:“這小子倒挺硬氣,我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到幾時!”
黑衣人下手又比子嚴重了幾分,鞭子掠過,橫橫豎豎地打在君笑身上。原本的鞭痕已經很重,再有新的覆上,幾乎深可見骨。君笑雖然被手鏈腳鏈定在墻前,此刻也被打得搖晃不定。似是暴風驟浪擊打在身上,寒痛徹骨,飄搖不定。君笑咬緊牙關,硬是不發半聲示弱。黑衣人打得興起,似乎用出全身力氣揮著鞭子,然后聽“咔”一聲,鞭子竟然斷了。
黑衣人把鞭子扔在地上,從旁邊一人身上抽出一把匕首來:“算你硬,我就不信你還能弄斷匕首!”
“總管,莊主吩咐說一定要問出他來歷,不能讓他死了便宜。”后面人提醒道,“您悠著點。”
“知道,我才不會殺他。”總管獰笑靠近,“這小子武功不錯對吧?竟然能潛入莊里。我現在就讓他知道廢去功夫的滋味!”
他說著,扯下君笑右半邊上衣,匕首沿著君笑手腕下去,跳著劃到肩肘處。君笑大驚,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們這幫瘋子!我和你們無怨無仇,你干嘛挑我手筋?”
“手筋?我還挑你腳筋呢!”總管說著俯下身去,在君笑左腳踝處一揮匕首。君笑只覺一陣劇痛徹骨,心中怒甚,把腦中丁點罵人話全罵出口。他一向以禮自持,罵人話翻來覆去就那么兩句,總管聽得不耐煩,一扔匕首,直扎到他肩膀上:“這時候還敢嘴硬?不想受罪就乖乖交代你來歷,為什么夜探沈莊?”
“媽的你們這幫混蛋!老子進來還要你們管?一幫無能走狗,別人用毒抓了我,你們就跟著逞威風!卑鄙無恥小人——”君笑破口大罵,“老子才不知道你們什么沈莊豬莊狗莊的,老子是跟著那白衣人進來的,那家伙搞不好就是什么蝶戀花的,你們現在抓了我拷打,小心他對你們莊子里女眷下手!”
“吵吵嚷嚷些什么,還沒問出來么?”君笑罵得高興,只聽一個優雅聲音傳來,他一呆住口。那聲音極好聽,低沉中帶著媚惑,緩緩道來,倒像是唱歌一般。君笑臉一紅,幸好在滿身鮮血的情況下根本看不到,他轉頭向聲音來處看去,只見鐵欄外站著一名穿著米白衫子的女子,雖在這陰暗牢中,仍顯得出塵。君笑認出她是自己昏迷前見到的那女子,想起她揮袖的動作,心知多半是著了她的道兒。然而想到自己誤闖在先,這女子孤身一人,自然是要多些防備的,也便不太惱怒,語聲低了幾度:“這位姑娘,在下來貴莊非有惡意,請姑娘明察。”
那女子走進牢中,一張臉上如冰封一般,美艷的臉是冰冷之極的表情。幾名審訊男子見她進來紛紛退到一旁,低下頭恭敬道:“莊主。”
莊……莊主?君笑吃了一驚,這美麗女子,竟然是莊主?她氣勢雖足,但身材纖細,呼吸之間可以看出武功并不很高。牢中諸人武功俱是極高,怎么會是她的手下?卻聽女子冷哼一聲,走到他面前,纖手抓住他下頜,聲音可沒半分溫柔:“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誰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