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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寶琦心里很是感慨,他明白,中日之間的和平恐怕是無法維持了,總統顯然已下定了決心,否則的話,去年日本人在南洋跟朝鮮百般挑釁,中國之遠洋海船被多次扣押,他都默不作聲,只讓外交部去交涉。
那是為什么?還不是因為中國沒有做好準備,民國還沒有做好準備。
而如今,總統一改之前的沉默,抓住一個借口開始咄咄逼人,怕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了。
他畢竟是民國的國務卿,整個國家名義上的第四號人物。多少對于中國自幾年前便一直開始囤積軍事物資等,收到了一些風聲。
再類比過去的幾樁勝利,登時心里的一些不安也淡了許多。
知道自己說了也沒用,而且總統已經做了完全準備。孫寶琦又沉吟了片刻,心里已經有了主張。
當下放下茶杯,做了個躬,道:“日本對我中華多有覬覦之心,是虎似狼,不可不防。總統既然有了完全之準備,一切但請吩咐,敢不從命!”
第五卷 大炮主義 第七百零七章 要和平還是戰爭3
1911年,自辛亥年革命在遠東這個人口最多也是面積最廣闊的國家內爆發之后,經過了短暫的混亂,民國快速走上了復興之路。
尤其在14年之后,李漢主政以來。對內澄清吏治,減免農業稅收,鼓勵農業工商,先后通過一個三年工業計劃,一個五年工業計劃,抓住歐戰帶來的機遇,為民國打下了堅實的工業發展基礎。而且從目前看來,民國的軍工跟輕工業發展并未如同他所擔心的那樣,出現畸形化發展。主要還是受惠于歐戰的爆發,協約國的持續性訂單,著實養肥了民國的輕工產業,令集中民國財政,用行政強制進行重工業化發展的李漢松了一口氣。
歐戰從14年打到了19年,持續長達五年多的這一場戰爭,雖然對于歐洲人而言是災難。但是對于民國而言,卻無疑是一次大機遇。保守估計,在過去的五年多的時間里,通過種種合法途徑,從歐洲流回中國的戰爭紅利,便接近十五億華元之巨,至少有1.12億從事工礦業、制造業跟農副業的人口因此獲利,而錢包的增肥,也讓百姓們越發舍得購買一些平時他們不舍得購買的商品。
從1917年底,李漢當局連連出臺相關政策,開始宏、觀調控對外貿易,鼓勵跟擴大內需市場,以立足于現在著眼未來,盡可能實現經濟的軟著陸,以避免歐戰結束后,太過依賴于歐洲市場的民國制造業陷入大面積的破產之中。此政策目前已經實行近兩年,從目前來看成果斐然。以工代賑、國家巨額采購以及開始初步普及全部六成縣鎮的供銷社系統,源源不斷的將市面上的富余商品銷售往農村跟偏遠山區。尤其是四川地區,政府率先采購了一批約20艘大型齊柏林飛艇用于向偏遠山區供銷社運送物資,一定程度上,也刺激到了民用飛行器的制造。
富蘭克林曾經說過,民主是建立在金錢基礎上的。有人曾經這句話歪曲理解,實際上他的意思卻非常明確,唯有國民無生活之憂,百姓富足安樂,方才會誕生更多的渴望。比如,改變自己低下的社會地位,才會關注國事、才會主動上進學習、才會積極謀求改變。
民國現如今就是最好的例子,李漢在民主這一方面,從來沒有去過分的引導什么。結合后世上百年間絕大多數國家的經驗,他總結出了一些心得。所以,在他主政幾年間,撥出巨額財政用于發展教育,大肆修建地方一級小學學堂,于重點縣城普及中學學堂,于各省治屬發展高等教育。累數年之功,目前中國之教育環境比起清末已經大為改善,這也為民國文化運動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在這種背景下,民國國民民智已開,對于時政也越發的關注起來。
于是乎,當四月,《日本恬然無恥,炸我軍事鐵路,致五死六傷!》標題的新聞出現在民國各大報紙上之時,消息一出,整個國家都沸騰了。尤其是東北軍區總司令李濟深也在政府咽喉報紙《中國之聲》上,援引憲法鄭重警告日本人,軍列與軍事鐵路均屬于民國國防軍事建筑,一旦遭遇外國敵對勢力破壞,等同宣戰等等后。
日本人在東北皇姑屯炮制了一樁慘案,公然使用軍事炸藥炸毀鐵路,致使隸屬東北軍區第四炮兵師的專屬軍列受損,同時車上所承載的朝鮮革命黨人李承晚等非死即傷,如此公然無視中國之舉動,令國內反日之聲高漲,一時之間,最先反應過來的那些激憤青年們紛紛罷課申請游行示威,中國民間反日之聲早一次高漲起來。
中日兩國矛盾由來已久,尤其是這幾年,民間的反日之聲從未停歇過。
一方面是政府在刻意引導,另一方面還是因為經濟上的摩擦。日本制造擠壓了本土商品的市場,同時日本海軍大肆扣押跟阻撓中國遠洋貿易商船,為此背負了損失的勢力不止一個兩個。于國內,政府要求終止庚子賠款,也是一條引爆民間反日的主要因有,也是通過政府反復的宣傳,才有那么多人知道,原來日本每年僅僅只是一個庚子賠款就要從民國掠奪幾百上千萬之巨。
失土問題,也是今年以來民間反日情緒高漲的一個主因。
尤其是臺灣,去年西班牙大流感也傳入臺灣,在日本殖民者控制下的臺灣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日本人只把臺灣當成可供掠奪的殖民地建設,對于島上的華人居民,一向不將其當成人看。大流感襲來之時,哪里還會去顧忌島上華人的死活。
結果,因為日本人的長期掠奪導致島上居民長期營養不良,在大流感襲來之時,造成約5萬余人的死亡。
臺灣第一波流感于1918年6月初在基隆開始出現,然后蔓延全島,至9月下旬消失,沒有特別顯著的死亡率。10月下旬,第二波流感又開始從基隆出現,并順著縱貫鐵路往南擴散至新竹、臺中、臺南、打狗、阿緱等地,并借由海運傳入花蓮港和澎湖,至12月中旬結束,造成約77萬人感染約三萬人人死亡。1919年2月,第三波流感又從基隆開始出現,進兩個多月的時間里就造成約14余萬人感染,一萬七千多人死亡。
日本人居住區最先爆發疫情,再傳給臺灣人;先在城鎮發生,再往鄉村擴散。在日本人的治理下臺灣醫療資源缺乏,在臺灣約四百萬同胞中,只有七百多名受過4年醫學教育的西醫師,還基本上被日本殖民者調去醫治移民跟駐軍,結果,日本人患者受到較好的醫療照顧,因此死亡率較低,死亡率為1.1%;臺灣漢人為3.3%、臺灣原住民則為3.5%。
自辛亥年大陸革命之后迅速富強起來,臺灣人民始終沒有放棄過回歸,他們不但多年來先后在臺灣掀起了上百次反抗日本人統治的大起義,還不放棄跟大陸聯系。
李漢也曾經考慮過收復臺灣的問題,只是一來收復臺灣需要一支強大的海軍,二來當時民國國力匱乏,若是與日本交惡引發全面戰爭,民國無疑將遭遇滅頂之災。
于是乎,他盯著罵聲跟指責,除了偶爾派遣海軍的潛艇秘密靠近臺灣島,向島上的抵抗力量輸送一批軍火彈藥外,幾乎沒有其他動作。
臺灣大流感的爆發,眾多同胞死亡的消息盡管日本人妄圖封鎖,但是還是通過洋人跟各種途徑傳到了大陸,引起了持續長達近一年的民間高漲的反日情緒。這是好事,因為高漲的民意,民間自發性的抵制起日貨來,導致日本去年至少在中國損失了四五百萬的巨額利潤。
而如今,又是日本,又再一次的踐踏民國的尊嚴跟主權,隨著國家軍事力量跟經濟的增長,國民那沉睡已久的大國意識再一次開始蘇醒了。他們怒吼著、憤怒著,不再畏畏縮縮的冷漠對待國事,不再顫顫驚驚不敢直視日本人。
在要和平還是要戰爭的關鍵選擇口,已經開始覺醒的民意,已經自己做出了選擇,那一聲聲憤怒的吼聲,分明是他們重新覺醒的尊嚴在咆哮著。
漢口,原德國租界區。
一輛人力黃包車路過上園路,車夫向原本屬于德國的租界駐軍軍營外站得筆直的持槍士兵望了一眼,然后加快速度,繼續向東奔去,而與此同時,車上的那名乘客也壓低了帽子,在帽子的掩護下向守備森嚴的軍營那邊望了一眼,當看見有一隊巡邏士兵踩著整齊的叫不過來之后,他又迅速將頭縮了回去。
這名黃包車上的乘客不是中國人,而是一個日本人,名叫小島元二郎,是隸屬于日本駐漢口領事館的一名武官,以前曾在上海、南京、廣州、天津等城市呆過,前不久剛剛被調到漢口,但是實際上,他的任務是搜集中國的相關情報,尤其是日本人最關注的中國陸航情報。
眾所周知的,中國擁有三大飛行器制造基地,其中最大的便位于武漢地區。這里每年能夠制造生產超過四百架各式飛行器,比日本全國的所有飛行器總產量還要高出一截。
現在的小島元二郎是一副洋行買辦的打扮,無路是穿著還是裝扮,都像極了那些在租界內混飯吃的買辦們。
他那車夫也不是一般人物,同樣也是日本特務,不過卻不是日本人,而只是一個中國人。自從前幾年調查局開始發力清繳日本在華情報網之后,大量被日本招募多年的情報人員或被殺或涉及經濟犯罪被抄家等等,幾年下來日本在華情報網損失了七八成。為了扭轉不利局面,日本政府撥下巨款,重新在中國打造一張更加隱蔽的情報網。這張情報網覆蓋了為數不少的地痞、流氓等底層三五九流,這人力車夫,赫然也是其中日本重點布局的一類。
第五卷 大炮主義 第七百零八章 鄭和計劃
黃包車很快就靠近了漢口日本租界,并在路口被日本兵攔了下來。自從中俄沖突之后,為防止民國國民沖擊租界,日本就加強了在華租界的防御,一方面是為了維持其在華特權,另一方面也是擔心萬一真出了事情,給日漸崛起的中國留下了借口,日本政府反而要陷入被動之中。
“站住!”
一個操著生硬中國話的日本兵喝止了他們,隨著他的動作,旁邊幾個警戒的日本兵也齊齊將槍口對準了他們這邊。
“接受檢查!”
“哈伊……哈伊……”那人力車夫一邊低頭哈腰,一邊慢慢按照他們的指示,把車子停了下來。就有兩個日本人上前對著他們那輛人力車掃視了一陣,順便還看了下地盤,發現沒有夾帶武器跟火藥等危險物品之后,日本兵點了頭,“過……”
畢竟是和平年代,而且這里還是中國領土。他們已經得到了指示,不能再像幾年前一樣放縱所為,以免引起民國政府的敵視。
檢查自始至終,小島元二郎都沒有任何表示。他的身份如今政府漢口日領事館內知道的也不多,更不可能在幾個普通士兵面前暴露。
這輛黃包車迅速被放行,進入了漢口日本租界,并被車夫一直拉到了遠離日本領事館的西南角一家中國人經營的雜貨鋪門前,才停下來。
小島元二郎下了車,但是并沒有讓車夫離開。給他使了個眼色之后,他壓了壓帽子,進入了雜貨鋪內。
雜貨鋪的掌柜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見他走進店里,便熱情的上前打招呼。這一處雜貨鋪并不大,只是爛船還有三斤釘呢,就算是做小本生意的,這幾年順著民國經濟崛起的大潮,也該有些積蓄才是。
只是本該一臉富態的掌柜,身子卻十分的消瘦,走近一些分明能從他身上聞到一股淡淡香味。小島元二郎鼻子微微聳動,眼中一絲譏笑一閃而過。
那香味他再熟悉不過了,是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