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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巴牙喇纛章京為護軍統領,固山額真更是一旗之主,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重臣,來人臉上卻露出一絲猶豫之色,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田雄、馬得功兩人既然想出賣濟南城,自然想要賣一個好價錢,他們更想與一位親王取得聯系,而不是一個一等公,三等公。
見到明使臉上的不豫之色,圖賴臉色沉了下來,若是皇太極在世時,就是各個貝子,貝勒在圖賴面臉也恭敬有加,即使現在,吳三桂、孔有德、耿忠明等漢人王爺對他也要同樣恭敬,現在多鐸,阿濟格等人騎在他頭上也就算了,沒想到連一個明使也敢輕視他。
見到眼前的清軍大官臉色不對,過來的明使連忙道:“夠了,夠了,田馬兩位大人其實也沒有什么要求,只是兩位大人在大明已是伯爵,希望投過來后,也能夠封伯爵銜。”
“這條沒有問題。”
“北城還有兩位大人的舊部,兩位大人希望,若是貴軍進城,如果有明軍投降,能能補進兩位大人屬下。”
圖賴和譚泰對視了一眼,眼下領兵權都在多鐸手上,這條他們根本就無法辦到,不過,圖賴卻沒有拒絕的意思,反正只要投過來了還怕對方反悔不成:“這條也可以答應。”
明使松了一口氣,這兩條最重要,只要答應了,下面就好辦了,果然,接下來明使提出的條件,圖賴全部點頭答應,最后問道:“不知馬田兩位總兵什么時候可以打開城門?”
“回大人的話,我家大人已控制了城門,只要小人回去,城門馬上就可以打開。”明使略帶得意的道。
“砰!砰!砰!”正當明使說完話時,一陣槍聲傳來,圖賴愕然的抬頭看去,只見前頭河中數十艘船只已經駛到軍營不數里了,船上的人影差不多都可以看清,圖賴一直與明使說話,差點將明軍忘記,不過,對于明軍隔著這么遠對自己人射擊,圖賴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看來船上的明軍也是草包。
那名明軍看到河上有明軍過來,臉上更是奇怪,圖賴為免夜長夢多,馬上道:“譚泰軍門,你馬上率軍進入城中,本軍門將河中的明軍消滅之后再進城。”
“是,末將遵令!”
譚泰眼中露出一絲感激之色,河中看樣子不過一兩千明軍,若論功勞,又怎么能跟先攻入濟南城相比,他感激的看了圖賴一眼,策馬到一邊,對著自己的部下大喊:“我們進城!”
“進城!進城!”短短兩個字,清軍卻瘋狂的反復叫了起來,主帥的日子不好過,他們這些小兵的日子當然也不好過,如今豫親王率十多萬軍隊在北門猛攻,死傷數萬人,對濟南城卻無可奈何,他們只有三千多人,卻輕輕松松進城,這樣的潑天大功,即使睿親王再如何打壓兩黃旗也不得不賞,兩黃旗馬上就可以重新揚眉吐氣。
沒有人理會從河中過來的千余名明軍,若不是急著進城,幾頓箭雨就可以把這些明軍全部收拾了,即使是現在,有圖賴大人在,這些明軍也休想逃走一人。
三千多人的清軍分成兩隊,一隊向城門方向飛馳而去,一隊向明軍所在的河邊而去,剎時間,飛沙走石,激起滾滾煙塵。
圖賴只領了八百人,先前往河邊的哨探也有一百多人,其余人馬都交給了譚泰,圖賴是抱著輕松的心情弛馬來到河邊的,在他看來,或許明軍在自己的一百多名部下打擊下已經亂成一團了,二三十米的河道,在兩黃旗勇士的箭雨下,明軍根本無可躲藏。
哪知他剛到河邊,頓時大吃一吃,亂成一團的不是明軍,而是他的部下,明軍的船只已經靠岸了,他的部下非但不敢上前,反而離得遠遠的,河灘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數十具人馬尸體,從衣服和發飾看,正是兩黃旗的人馬。
數十名兩黃旗的勇士喪命,這已是不得了的損失,圖賴大吃一驚,憤怒的叫了起來:“這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卷 虎踞鄂中 第九十七章 鹽業(2)
“大帥到,起立!”
隨著已經換上了一身連夜趕制出來的新軍統制軍裝的李漢、身負武裝帶,腰挎指揮軍刀,一副威武大將軍的模樣步入臨時會堂之中,頓時已經侯在那里等候多時的馬榮成等一批被他精挑細選篩選出來的軍政府代表齊聲起身敬禮,他們身邊的那些資議局的鄉紳老爺們倒是不甚情愿,不過回來這里的多少都是些比較開明的立憲派人士,這幾年朝廷的手段越來越不得人心了,所以聽說有革命之新軍攻下了大半個鄂中,又親眼見到了第一標過境后的秋毫無犯,甚至掏錢購買米面等物平穩民生、物價,心中覺得這新政府倒是個不錯的臨時政府,這才答應了他的邀請,或備上快馬、或順流而下,早晨時分便陸續趕到了應城縣,被李漢安排的人請去吃了頓早飯之后,便來到了這里等待。
不過雖說有些不情愿,一干開明鄉紳們倒是最終還是隨著馬榮成等軍官站起來鼓了鼓掌,不過比起不太情愿的他們,德安府地界上的商賈們倒是不甚在意這些禮儀,他們或有些隨著鼓掌,有些干脆學期那些軍官敬了個歪歪的軍禮,李漢面無表情的微微點了點頭之后,出聲說道:“各位均是我德安府之杰,軍政府乃是我國民爭取民主、富強、自由與權利的斗爭中誕生的產物,日后說不得諸位在我新政府之中官階還在李某之上,這些禮節便不必了!咱們直接進入主題吧!”
大堂內原本高懸的那面“明鏡高懸”的木匾已經被拆除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連夜趕制的大大鐵血十八星旗,跟一副鄂中地圖,也難怪那些鄉紳們不自在了,便是李漢自己也感覺像軍事會議多過民政會議,不過這些東西都是他出的主意,因為等會都要用到的!
隨著李漢落座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過經過了這兩日的訓練,李漢早已練成了一幕千人矚目都面不改色的本事,因此倒是沒咱們感覺到不自在。
吸了一口氣,李漢逐漸進入了狀態,“介紹一下吧,鄙人李漢,字易之。曾經在國外待了十余年,方才回國為我革命效力!先如今添掌湖北革命軍第一鎮統制、安襄勛招討使,負責軍政府鄂西、鄂中、鄂北戰線,抵御南下清兵并伺機反攻。當然了,李某于國內名聲不顯,諸位可能對某不甚了解!”
他話說的虛虛假假、不甚真實,不過要說自己名聲不顯卻完全不可能,理由嗎,那就是他兩日前便聽了那至今因腿上中了一槍不得不躺在床上靜養的李東來的勸告,離開漢口之前便命人于城中隱晦的傳播自己才是武昌起義之最大功臣,曾活捉湖廣總督瑞澄、四度擊敗張彪的第八鎮并徹底于漢川擊潰與他,致使目前第八鎮徹底失去了行蹤。
這些人初時可能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在今日早餐之時,李漢又命那負責引導一眾的士兵‘口風不嚴’的不甚泄露了出去,這才達到了震懾群雄的下場,還別說,這個年代其實名聲、公望真的十分重要,最明顯的代表就是某大炮跟他的某同盟會,武裝革命了七年,失敗了七年,死了無數的真正革命者,但是請去看看同盟會死了幾個人,在中國從古至今只有活下來的才是英雄,至于死了的,只能成為歷史上的無名烈士。
有點跑遠了,今天的議題主要有兩個,一是組建鄂中軍政府跟隸屬鄂中軍政府的各鄉鎮村政權,二是安撫這些鄉紳、商人,并商議關于開放應城練鹽的事情。至于軍事上的事情可能會涉及到一些,不過李漢也僅僅只是給他們詳細的分析一下當前的形式就點到為止,擴軍的事情還輪不到這些暫時搖擺不定的人來插手。
“大帥客氣了,我等雖然孤陋寡聞,不過對于大帥擒下湖廣總督瑞澄,四次擊敗第八鎮新軍的事情還是有些了解,還請大帥明示,要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他方才落下話,就有一須發皆是花白的老者站起身來抱拳敬了一禮,然后詢問道。
“未請教!”
“云夢王臨允!”
老者自曝性命之后下面就是一番喧雜,不過聲音很小,顯然不少人都聽過這個名字。李漢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當時已經整理出來的到來者的名單看了一遍,腦中回憶了一下之后便對這老者有了印象,此人乃是云夢大族王家的當代族長,光緒十三年的進士,不過后來因為家道沒落才轉而改學經商,歷經二十多年磕碰,倒是賺下了十數萬兩的家業,又在老家至下了不少田傾,資助了不少云夢學子入學、又建了越草書塾,倒是這德安府頗有名氣的一位鄉紳。
“原來是王老,您客氣了。在下邀請列位同席,乃是我鄂中軍政府組建在即,諸位皆是各鄉鎮素有威望之人,日后各鄉鎮之事還請多多勞心,李某乃是軍人一個,雖然暫時肩扛鄂中軍政府組建之重任,不過日后當然還有更加合適之人前來擔當。當然了,若各位所轄范圍之內出現劫匪、馬賊,又或是地痞惡霸之流、為害鄉里之眾,還請立刻告知軍政府,我等革命者所求之事不過天下天平、民富國強,對于這等渣滓般的存在絕不姑息養奸,一旦發現立刻發兵清剿、毀滅!”
他話說得果斷,而且,早就打定了要拿這些嚴重阻礙了商旅過境,并且危害一方水土之害蟲開刀的打算,畢竟這些人中雖然大多數都是窮苦出身,落草為寇乃是不得不為,但是做的卻是人神共憤的齷齪事情,拿來訓練新兵,快速的提升士兵的戰斗力再好不過了!
戰斗才是新兵最快成長的地方!
“這……”
王臨允顯然未想到他竟然好不客套的直接進入了話題,倒是令原本想要拒絕的他一時之間也不好開口,畢竟照目前看來,這軍政府雖然乃是亂黨出身,但是做的卻比滿清政府要好的多,不過眼看著朝廷大軍壓境,就算是為了保命,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如此簡單的便應了這差事,若真是軍政府戰敗了,朝廷重新占領湖北然后秋后算賬,那可都是要掉腦袋的!
只是直接拒絕了他吧,又害怕惱了這兇人,一時之間面上十分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將那求助的目光看向再座之人,可惜,他失望了,其余在座之人莫不是菲菲避開他的視線,不敢與他相對視,一時之間,這大堂之內的氣氛變得尷尬了起來!
第二卷 血戰中原 第92章 隕落(二)
一名游騎狼狽萬分的跑了過來,聲音沙啞的道:“軍門,這群明狗太邪門了,我們的人還沒有沖到河邊,他們就開槍了,奴才們措不及防,一下子就死了十幾人,后來他們停船靠岸時,奴才們本來想趁機殺過去,沒想到又失敗了,若不是退的快,軍門已經看不到奴才了。”
對于那名游騎的話,圖賴卻不怎么相信,與明軍的火器打交道已經數十年了,這些火器若是藏在城墻后還可能有威脅,可是這群明軍竟然敢下船上岸,河灘雖然不比平地,可是面對大清鐵騎的沖鋒,這群明軍還不是如豬羊任由宰殺。
“胡說八道,一定是你們這些奴才膽怯了,明狗的火器有什么害怕,只要沖過去他們就完了,你們真丟兩黃旗的臉。”圖賴舉起鞭子,劈頭蓋臉的朝那名游騎抽去,游騎不敢躲閃,只是硬著頭皮挨著。
河灘上,明軍已經全部下來了,背靠著水面排列成一支整齊的方隊,楊林和布加路兩人站在隊列最前方的忠心,明軍和葡萄牙以兩人為中心涇渭分明。
“楊將軍,一共是三十五名野蠻人,一個十兩銀子,你千萬不能記錯啊。”雖然看到又過來了數百名清軍,布加路毫不在意,在楊林耳邊喋喋不休,生怕楊林少算了一人。若是圖賴此時聽到布加路的講話,肯定會氣個半死。
“知道了,等下韃子就有可能沖鋒了,你們一定要頂住,記住,若有人后退,本將一概軍法從事。”楊林嚴肅的道。
雖然剛才在船上羽林衛輕而易舉的擊敗了清軍一支百人隊,而且留下了數十具尸體,只是看到和自己數里差不多的清軍來到,楊林還是緊張了起來,以致布加路把許多明明是羽林衛擊斃的清軍算到自己頭上,楊林也無心反駁。
布加路臉孔漲紅了起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楊將軍,我們雇傭軍信譽大大,絕不會有人臨陣脫逃。”
圖賴見那名游騎不敢反抗,失去繼續鞭打的興趣,他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明軍的陣式,這隊明軍背后是河流,要想擊敗他們只能從正面進攻,若是長槍陣圖賴還要考慮一下,這些人明明都拿著一支火槍,他甚至沒有看到哪個明軍將火繩點燃,而且只有薄薄的三層,這樣的陣式簡直一捅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