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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失禮了,還未請教,這位英杰是……”
沖對方善意的點了點頭,發(fā)現(xiàn)對方看他的視線并沒有敵意、純粹只是好奇之后,他也沒怎么在意,不過出于禮貌還是問了一下。
那梁鐘漢倒像是有些尷尬,連忙拉了一把正在肆無忌憚大量他的年輕人,不好意思的說道:“讓李帥見笑了,他乃胞弟梁輝漢,方才留學回來不久,多有得罪了!李漢還是快請兄弟們?nèi)氤前桑覞h川數(shù)萬軍民早就期待推翻滿清殘暴統(tǒng)治的這一天到來了,馬副官,你去通知‘梁興茂’(梁家兄弟為籌集革命之餉銀而私下組建的商鋪),叫大家伙買幾頭大肥豬來,再讓警亞去翠云樓準備些酒水,還請李帥不要拒絕,我等今夜還要打擾一番!”
“這……”
李漢顯然有些猶豫,不過見那梁鐘漢臉上坦蕩,因此略微沉吟一下便應了下來,“如此便有勞了,只是酒水就免了。李某自回國投身革命以來便將那酒癮戒去了,今番又走掉了張彪老賊,未免夜來生變,這酒水還是免了吧,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幾位見諒!”
他話說得是正氣凌然,加上人也生的高大威猛,令他話一出口,周圍無論是那漢川民軍還是他手下第一標的士兵頓時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崇拜,尤其是其方才指揮第一標擊潰了那圍城半日,造成民軍大量受傷、死亡的第八鎮(zhèn)清兵。
“似乎,這人并不像會里同志介紹的那般驕橫、難相處嗎?”
梁鐘漢心中驚訝,因為李漢并沒想錯,雖說那蔡濟民電報漢川時倒是未說他壞話,不過還是有不少的同盟會成員瞧他不順眼,尤其是他身上并無什么‘官方身份’(即同盟會等革命團體身份),因此倒還真有不少與梁鐘漢相熟之人私下提醒了一番。
“請~~~”
“請~~~”
就在他二人將要入城的時候,那一直跟在梁鐘漢旁邊,身上似乎有些帶傷的年輕人突然擋住了他的去路,目光咄咄的盯著他問道:“你就是李漢?”
李漢一愣,這之前不是介紹過了嗎?不過看到不似想要找茬的樣子,便點頭回答了:“沒錯,你好!”
這時候旁邊的梁鐘漢也反應過來了,連忙就要抓過他去:“三弟,不可無禮!”
不過那梁輝漢雖然身上有傷,卻一個閃避躲了過去,又快走一步到他面前:“我……這個……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問問,你那之前的戰(zhàn)術是不是火力集中,把分散在各營的大炮集中起來,然后合力攻擊一處地方,從而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以最小的代價,盡可能的摧毀對方的戰(zhàn)斗力!”
他初時還因為激動說起話來略有些口吃,不過說著說著就利索了起來,連連發(fā)問道。
“你知道這戰(zhàn)術?”
李漢驚訝的問了一句,雖說火力集中早在拿破侖時代西方便有軍事家提出了這一戰(zhàn)術,但是真當應用發(fā)展起來卻是經(jīng)歷了兩個階段,知道決定了歐洲大陸命運的普法戰(zhàn)爭爆發(fā)之后,方才被這兩大世界級陸軍強國所認識,并開始了長達數(shù)十年的實驗。比起稍差一些的法國,德國在這一戰(zhàn)術上走的更遠也認識的更加精準,火力之強大倍于日、俄、意、奧匈,英國僅是其55%,法國不足80%。不過,這戰(zhàn)術雖然說來簡單,但卻是最難被普及的,因為打得乃是國力,除了德法英美四國外,便是日俄意奧匈這樣的世界強國都吃不消,之前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打掉了他近四萬兩的炮彈,其中可見一般!
“果然如此!”
那梁輝漢興奮的一怕手,不過由于忘了身上有傷,當下便痛得齜牙咧嘴,臉都變了形了!“我在日本曾聽聞過,倒是不知道李帥對此頗為精通……我……喂喂,別啊,我還沒說完呢!”
他還想說下去,不過那傷口處又開始露出血來了,當下梁鐘漢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給那馬副官使了個眼色,便將他架了下去!
“讓李帥見笑了,我這兄弟留洋日本學的正是軍隊指揮,他在日本待了幾年,對火炮特別感興趣,原本回國后準備安排他前去武昌進入炮八標的,一來能有學點東西,二來若是舉義之時也能幫襯一下,只是未想到他這才方回國,武昌便被我革命者攻下了!”
從兜里摸出一抹手絹,梁鐘漢擦去因為緊張而變得汗淋淋的腦門,連忙為他解釋一番,見到李漢并不在意之后才松了一口氣,畢竟之前那一標表現(xiàn)出來的實力太過強勁,令他這位為城防隊傷透了腦筋的漢川分軍政府民軍總司令感覺到了壓力,心中暗自決定解決了清兵之后,一定要訓練出一直合格的革命武裝。
恰這時有士兵擠過人群來到他耳邊言道城內(nèi)飯菜等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他點了點頭,“李帥,城內(nèi)飯菜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請……”
“請……”
“列隊……”
“進城……”
第二卷 血戰(zhàn)中原 第80章 伏擊(三)
遭到伏擊,若是一般的冷兵器軍隊,第一個反應便是驚慌失措,說不定轉身就逃,就此崩潰,孔有德這支漢軍八旗卻恰恰相反,他們在短暫的驚疑后,看到明軍向自己沖來,就象自己的尊嚴被冒犯一樣,勃然大怒,同時抽出戰(zhàn)刀,向明軍的前軍沖去。
“殺!”這些漢軍八旗喊的被明軍更兇,即使是在隆隆的馬蹄聲中也聽得清清楚楚,仿佛他們不是被伏擊的一方。
他們不相信明軍敢和自己野戰(zhàn),哪怕明軍人數(shù)再多,只要將最勇猛的一小部分人斬殺,明軍就會害怕,就會退縮,到時就可以追殺牲畜一樣輕易將后背買給自己的明軍斬殺,這是多年來屢試不爽的經(jīng)驗。
韃子的反應大出明軍意料,看到對方猙獰的面容,又想起韃子的種種傳聞,前頭的明軍不由遲疑起來,只是身處洪流的前方,他們就是想停下來也不可能,只得硬著頭皮沖去,握刀的手卻抖動起來。
雙方距離本來就不遠,加上馬匹已經(jīng)沖刺,很快碰撞在一起,轟然一聲,無數(shù)鮮血從中間濺起,雙方的人影都象掉豆子一樣向地下落去,干枯的土地上很快被鮮血染成一片紅色。
孔有德部身穿黑衣,與明軍紅色的軍服形成鮮明的對比,就象是兩道一紅一黑的河流轟然相撞,很快變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到處都是激烈的兵器撞擊聲,雙方的喊殺聲,以及將士臨死前發(fā)出的慘叫聲。
雖然明軍人多,只是反而沒有占到優(yōu)勢,從馬上掉下來的人也更多,每掉下一名漢八旗,幾乎就有兩三名明軍掉了下來,即使沒有當場死,在這樣的戰(zhàn)場上掉下馬背也只有踏成肉泥的命運。
只是明軍從谷中沖出,勢如洪流,前面的人還有一點膽戰(zhàn)心驚,后面的人卻有心里優(yōu)勢,漢八旗的旗兵們很快發(fā)現(xiàn),每殺一名明軍,又有更多的明軍從后面補了上來,明軍仿佛無窮無盡,殺不勝殺。
損失了上百人后,前面的漢八旗士兵終于吃不住勁了,雖然明軍的損失是三部于此,只是相對于明軍人數(shù)來說根本沒有什么,而孔有德的前軍不過五百人,損失百人,五分之一的人數(shù)就沒了。
他們到底不是真韃子,見這股明軍不象原先的明軍一樣只死數(shù)十上百人就散,反而越來越多,忍不住開始后退,此消彼長,黃得功部也不是軟柿子,又占據(jù)人數(shù)優(yōu)勢,雙方的戰(zhàn)損比很快拉近,漸漸由開頭的一比三快達到一達一。
“撤”也不知是誰嚷了一句,前面的漢八旗士兵頓時撥轉馬頭向后面逃去,他們打順風仗慣了,又沒有真正的滿人押陣,一旦發(fā)現(xiàn)對方比自己想像中的難啃,頓時打回原形,失去剛開始的驍勇。
孔有德、張文煥等人驚訝的發(fā)現(xiàn),他們的前部已經(jīng)被擊潰了,明軍正在向他們的中軍卷來,大有一口氣將他的中軍吞下的樣子。
“王爺,明狗人多,我們還是暫且退卻吧。”
“胡說,明狗再多也有如豬狗羊,怕什么,王爺,未將請求出戰(zhàn)。”
“不可,前軍已潰,事不可違,王爺,當斷便斷,否則來不及了。”
“若是撤退,大炮怎么辦,豫親王定然會怪罪,王爺不能撤。”
數(shù)名部將吵成一團,孔有德只覺得頭大如斗,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一部如此兇猛的明軍,讓他的前軍短時間崩潰,此時若退,他的主力末損,只是那十余門火炮難免要丟棄,這可是繳獲大明以前自佛朗機人處購買的大炮,威力巨大,遠勝于滿清自己鑄出來的火炮,而且更加輕便,若要丟棄,孔有德萬分不舍,若是不退,很有可能被明軍包圍,如果豫親王救援不及,他就要交待在這里了。
“張文煥、李養(yǎng)性。”
“末將在。”
“看到后面的那個山坡吧,本王將率軍退上山坡,你們兩人率軍只要攔住明狗一柱香的時間,無論有無聽到本王的撤軍令都可撤軍返回。”
“末將領命。”兩人策馬走到前面,張文煥大聲喊道:“弟兄們,不用慌,豫親王的大軍就在后面,只要擋住明狗一輪的進攻,我等就安全了,是漢子的,跟我來,殺!”
“殺!”大約一千多漢八旗士兵跟在兩人身后,向前方殺去。
“其余人等,跟本王后撤。”關鍵時刻,孔有德還是舍不得丟下十多門大炮,選擇了對主子的信任,如果豫親王得知自己被圍,一定會盡快來救援,只要擋住一天,說不定到時就可以趁機把這部明軍殲滅,立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