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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士所用之物,莫非就是那泰西州的汽車吧……”
老先生似乎有些不確定,畢竟汽車這玩意兒,早些年的時候他還是見過的,但是李漢所開的汽車可是21世紀的軍用防彈押運車,無論是車型、體積、噴漆什么的,都遠不是現在的清末民初的國人們所能表達的,放在后世那也是造價近兩百萬的好家伙!
“正是,老先生倒是見聞廣闊…”
李漢點了點頭回答了,他從車上拎下來一個上面標示了一個大大‘十’字符號的急救包,示意老先生別動,然后掏出一瓶消毒酒精在老人臉上受傷部位涂抹了幾下之后,拿出一瓶軍用單兵噴霧劑,在他的幾處傷口上均勻的分了一層,那液體見了風很快就在他的傷口處變成了一層淡黃色的果凍狀物體。
“老先生,您這幾天切記我給您上了藥的地方不能沾水,傷口處可能會有些癢,不過您也別擔心,一天內就結疤,最多三五天就能好了!”
李漢提醒了一下,又看到周圍不少人的身上都帶著點傷,所以,他干脆的每人都照顧一下,給上了藥,可惜他的急救包里的速效繃帶全給扔給了之前行動時看護兩位重傷弟兄的其他同事,不然,村民們的傷還能好的更快一些!
“這位壯士小哥,多謝您了,沒有您今天的鼎力相助,哎,咱們村子就要遭了秧了,都是那天殺的奎盛…哎,先生快請隨小老兒進屋一敘,茉莉,去請村長跟兩位宗老來…”
“是…爺爺…”
“老先生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應該的,行,一些輕傷什么的我能幫忙處理一下,不過稍微重一點的我就沒轍了…”
見到被他爆頭的一隊馬賊尸體居然被扔在地上沒人管,李漢皺了皺眉,他不是讓人去處理掉了嗎?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連忙解釋道:“壯士不用疑惑,等會自會有人來處理這些個畜牲,我們這帶的村子被他們義莊給禍害慘了,他們他們老大奎盛可是曾經這武昌地界兇名最盛的馬賊頭子,打家劫舍、奸淫擄掠,那可是無惡不作,即便是現在被朝廷招了安,給了他紙坊武勇管帶的官職之后,他更是仗著自己手下有一千多號馬賊欺男霸女、魚肉鄉里,哎,造孽呀…這武昌自從五月朝廷鬧出了那幫子的事情以后,簡直就成了一個大木桶,里面可都裝滿了火藥了,要說這攝政王這次還真走了步暈棋了。朝廷沒銀子…這沒銀子也不能拿咱們數千萬川人的血汗堆出來的鐵路去換洋人的貸款,前些日子這湖北新軍未入川之前,他奎盛還能老實一些,可是現如今……唉…更是沒人來管他奎盛跟他的義莊了…!!”
“那你們怎么不反抗啊”
“不是不想反抗,是根本沒辦法反抗吶…哎,不說他手下現在有上千號的弟兄,即便是沒有,單只是他現如今的武昌招安巡防營管帶的正七品官職,就能震懾住大多數的村民了…自古民不與官斗,何況,他還是個把子出身的武官…”
“起先咱們紙坊地界上還有些受了冤屈的鄉親們合起來去那鎮上告狀,可惜就連遠些的江夏縣老爺也畏懼他義莊的勢力,加上又收了他奎家的錢,硬說他們是刁民,污告鄉紳,把告狀的幾個打了一頓,人到現在都還沒放出來,還給關在縣里的大牢里。小老兒雖然以前也有點關系,不過那也是在四川、而且多已經沒什么影響力了。只好讓丫頭他爹帶著書信去了成都城,但是,這一來一往的,至少也要三兩個月,雖然看日子,差不多這幾天就有消息了,哎,造孽呀,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結果他奎盛硬污蔑說我們方家欠了他們義莊的錢,要把她抓走抵債、想強納了我那可憐的孫女,希望他爹回來之后能夠有所顧忌,村里的鄉親們不讓。他的手下就開了槍打死了四頭跟林子……這個黑暗的世道吶,朝廷不管不問的還要學起流氓來掠奪咱們老百姓的東西,做賊都比做人強…造孽呀…”
一陣沉默,兩人說話之間,已經來到了村東頭的一處臨水而建的粗陋雅居門口。
第一卷 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 第五章 招待
“來來來…李壯士,為您準備的飯菜已經差不多了,咱這窮鄉撇壤的也沒什么好東西招待您,都是些尋常的手藝,李壯士莫見怪…列位村民們真的很感謝壯士的出手相救…”
“老先生客氣了,對了,村民們都沒什么大礙吧?”
由于之前大多數的村民都四散回了家,所以,他也不清楚是不是還有重傷的村民,反正自己的急救包里還有不少的藥物,所以,他也不在乎在幫助更多的村民!
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珠,話說這10月的天天氣還真熱,尤其是他身上不但穿著一身吸熱的長袖黑色特警服,外面更是還過著護腿跟防彈衣等物件,就算這特質的作戰服透氣性優良,可是這一會的功夫也給他熱得夠嗆!忙將身上的防彈衣跟防彈頭盔去掉,又跟老先生討了點涼水,舒服的洗了一下之后,這才感覺舒服了許多!
“沒事…沒事…都是一些傷了皮毛的小傷,休息個三兩天就好了,來來來,李壯士不必客氣,嘗嘗我那孫女的手藝,每道菜可都是別有風味…”
“老先生,你可別再叫我什么壯士了,受不起,你就直接叫我小李或者干脆叫我—李漢吧,對了,我今天殺了義莊的十幾人,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桌上菜色確實很簡單,一盤鹽水花生、一碟醬鹵八寶菜、一碟青菜蘑菇還有一盤青椒炒蛋,雖然沒什么油水、加上鹽味也特別淡,不過李漢還是就著芹菜葉窩頭吃的蠻有味道的。他可是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滴飯未進,早就餓得肚子‘咕嚕嚕嚕’一直叫個不停了,這也是為什么老人的孫女才剛去通知了村長跟宗老回來,就被他喚去給他張羅些吃食的原因。
“小…我還是叫你李小哥吧,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今天你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了,哼,義莊的那幫畜生,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沒少做,早死早超生,今天你幫我們樓村除了一害,大家伙只有感激你的份,誰要是怪你,那他還是人嗎!!李小哥你不要這樣說……咱們這十里八鄉的,受他義莊的欺負還少嗎?”
老先生說這話倒是很有氣勢,李漢也算看出來了,聽他之前說過自己不是村長,不過,估計也是村里威信頗重的人物!
“對了,老夫見李小哥這身裝扮不似尋常人家,小哥兒怕是曾經出國留洋過吧!”
“老先生好眼力,是的,李某祖籍四川重慶府、隨家人甲午年間前往花旗國(美國)尋個活路,前些日子父母意外早去…只留下李某一人在那異國他鄉,所以,聽聞國內訓練新軍正是用人之時,思及本人曾經師從歐美軍校,對于這軍列、練兵之術略有涉及,所以,便回了國準備為國出力…許是走失了方向吧,原本李某還以為這里是那重慶府內,卻沒想到這里是武漢…”
思及自己那只怕有生之年再也不能一見得父母雙親,還有自己的兩位兄長、愛跟自己撒嬌的小妹,李漢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不過他畢竟是心志堅定之人,還沒等到老人出口安慰,便已經恢復了過來,臉上重新掛上了一絲微笑!
“好孩子…好孩子……”
老先生撫須連贊了兩聲,再看他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欣賞,不過李漢也隱隱的感覺到了,感覺到了他眼中閃過的一絲憂愁!
“老先生還是在擔心義莊的報復吧?等會吃過了飯,李某就去趟義莊偵察一下,不怕老先生笑話,李某有一手斃敵于百丈外的本事,只要給某找準了機會,一定將那作惡多端的奎盛斃于槍下……”
李漢早就做好了準備,趁現在義莊還不知道這里出了事情,他來個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一句舉擊潰了義莊的首領,到時候馬賊即使不亂,也會陷入爭權奪勢的困境中,只要給他點時間,他就能訓練出一支能拿槍、會打槍的新兵伢子,哪怕只有三五十人,到時候除非義莊全軍出動,否則,斷難攻陷這樓村!
“李大哥說笑了,怕他個球,就是讓他知道人是我們樓村殺的,他奎盛好歹還是個官,我就不信他還真敢明目張膽地帶人來把我們全村的人都殺了,少殺一個就算他奎盛沒種…”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怒吼,李漢轉身一看,沖他笑笑點了點頭,說話的是之前那群青年村民領頭的年輕人,李漢見他背上了一桿老舊前膛獵槍,顯然已經拿定了與那義莊拼命的主意了!
“就是…就是…”
后面幾人跟著嚷嚷,他們全都背負著自家的獵槍,這樓村依山靠水的,附近難免有些野豬什么的經常誤入村田、加上清末多戰亂,因此,幾乎不少家里都有些老舊的鳥統、前膛槍。之前之所以給那馬賊得了逞,一是因為不少老者、家長腦中彌漫的‘民不與官斗’的思想令他么束手束腳的,加上馬賊仗著騎馬腳程快,還沒給他們準備好,就沖進了村子中,有了他們手中槍指著自己的親人,你道還有幾個還敢拿槍指著他們!
“呵呵,行了,行了,石頭,有了之前那幫畜生的行動,相信村長他們應該不會再阻止你們了…”老先生臉上掛上了一絲微笑,“李小哥,你的槍法那么好,又曾經在泰西國專門學過,能不能教教村里的牙子們,剛剛我已經讓茉莉去通知村長派人去五里外的陸家莊報信了,不出意外,一會兒,陸老爺就要派人過來幫忙了!”
讓李漢幫忙操練一下村民,這正巧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所以李漢想都沒想的就答應了。不過,對于老先生口中的陸老爺他也十分的好奇,開了口便問道:“老先生,您說的陸老爺是…”
“陸老爺…陸老爺那顆不是一般人物…呵呵,他也算是我的半個學生,他是我們這紙坊鎮附近百里內最大的地主,原本也是這附近奎盛唯一不敢惹的存在,他的陸家莊可是有近千的家丁,加上大兒子又是武昌府的新軍軍官。咱們樓村就屬于他的莊護范圍內,不過,唉,要不是7月鐵路運動的那陣陸家大少爺出了事,現在義莊也不可能猖狂到敢到陸老爺的庇護范圍來搶糧…”
老先生還沒開口,倒是被他稱之為石頭的那個年輕人先給他介紹起來了。方老先生也不生氣,笑呵呵的看著他給介紹,不過眼角的一絲擔憂依舊沒有淡去,只是在座的幾人就只有李漢注意到了罷了!
“石頭兄弟,這禍算來也是我給惹得,我會幫你們到底的。這樣吧,你現在去村里多找些年輕力壯會用獵槍的村民過來,手腳機靈點的也行,盡量籌夠四、五十人,反正現在不是農忙的時候,下午我給大家伙兒訓練一下!”
“真的…”
“行啦,行啦,石頭,你們先出去準備下吧,讓李小哥兒先吃飯,吃飯要緊!”
“成,方老,俺們先去忙活了……”
見一眾小輩走遠了之后,老人臉上表情似乎有些猶豫,似乎想問什么,不過幾次想要開口都給忍了下去,但是最終,他還是將一旁忙活的小丫頭也給趕了出去,這才開了口,與他問道!
“李小哥,你是不是革命黨?”老先生是個見過世面的,知道有革命黨這一說,看之前見他腦后無發辮便有些疑心,雖說這年頭不少的留洋學生都把辮子剪了,但是真要回了國,至少也要買條假辮子給自己帶上,哪像他這樣,一頭標準的齊根短發,這個時候可沒有‘小平頭’之說,連頭發都剪了,不是革命黨是什么。
“革命黨?”正就著幾根老先生的孫女剛剛拿過來的腌蘿卜條消滅手上的窩頭的李漢啞然失笑,怎么解釋,這可是清朝啊,雖然在民間那革命黨的名頭十分響亮,不過革命勢力在南方占據絕對地位還有段時間,清朝雖然已經沒有幾天的蹦頭了,但是,至少還不是現在就要倒了,這湖北地界可還是滿清的統治地,當地衙門若是發現了革命黨,那可是抓到一個殺一個,百分之百是要掉腦袋的,不過,他也不想說謊話“不瞞老先生,我在海外也曾見過一些革命黨,不過因為我選擇的救國途徑與他們并不相同,所以,雖然我也對滿清的腐朽不滿,不過我卻不是革命黨…”
可不是,這個年代的革命黨入會可都是需要引薦人的,他嘛,才剛初來乍到的,就算是想加入革命黨,也要能找到引薦人不是!
“當真?”方老爺子仍然有些將信將疑,目光直在他腦后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