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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日日相見,卻如久別而歸。
案頭的蠟燭燃了一夜,剛剛燒到芯底,一縷輕渺的青煙裊裊飄散在這間靜謐的室宇。
衛覦想,這總不會還是夢了吧?
“觀白,你醒了!”
簪纓一愣之后,眼睫濡濕,要去喚葛先生進來,衛覦勾起指尖拽住了她。
簪纓見他氣血充盈的紅潤薄唇微動,按捺住弼弼心跳,忙將耳朵湊去,聽見他字正腔圓的兩個字:
“成親。”
并立頂峰,共治天下。……
衛覦醒來后, 折磨他多年的宿毒藥到病除,身上戾氣消散,英氣軒昂。葛神醫為他診過脈,也終于心石落地, 賀他瘳愈之喜。
且難得的是, 衛覦體內氣血依舊強勁充旺, 全無盛極轉衰的隱患, 未傷根本, 應是那株水蓮之功。
簪纓自然無不歡喜。
二人只在行宮逗留一日, 次日衛覦便發令回京。
林銳等人護衛二君回洛陽的路上, 喜躍之余還在贊嘆:“主公果然威武遠勝常人啊,又如此心系社稷, 這才醒過來,便急著回京了。”
簪纓在馬車內聽見議論, 以帕掩唇,眼波流媚的眸子瞄向身旁, 若含謔意。
衛覦翹著長腿坐在旁,若無其事將手邊的一冊宜忌黃歷合上, 目光睇去,“成親是岳父岳母同意了的,我自當竭力達成,笑什么呢。”
簪纓嘴角不自覺地輕揚,卻總覺他所說的她父母給他托了夢,十分放心樂意地將自己托付于他,不盡不實。
她上一眼下一眼細細凝望衛覦,“我阿父阿母真是那么說的?”
“自然。”
男人胡茬已刮,漆發未冠, 清爽隨意地束在頭頂。來時穿的厚裘早已舍棄,因元氣充沛不畏嚴寒,他身上不過一件白地明光錦的夾衫。
潔白交領束著那片比錦色還干凈的冷白膚質,襯出一枚凸出的喉結,惹得簪纓頻頻瞄望了好幾眼。
衛覦可不覺得自己誆騙了阿奴。現在想來,三哥在夢中送他的那一腳,飽含愛護,不正是想讓他改口喚他岳父嗎,如此,不正是愿意將阿奴許配給他之意嗎?
“做什么,不認識了?”
簪纓的目光實在專注,衛覦漫淡含笑,定著那雙點漆的劍眸,朝她遞出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