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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于祖將軍在生命最后兩年所經歷的種種,哪怕是簪纓,衛(wèi)覦也未曾吐露過細情。他不說祖將軍一聲不好。
無論他說什么,簪纓都伏在他膝頭認真聆聽。
她要給他牽絆,每每說:“這些事,我想聽觀白講一輩子。等我們有了孩兒,你再給孩子繼續(xù)講?!?
衛(wèi)覦目光柔情地望著她。
開始時他的精神還好,到了藍田,情況驟然加重,跟著他的親衛(wèi)身上個個帶傷,只有龍莽還能硬扛著接下膂力暴漲的衛(wèi)覦幾個回合。
藍田驛,臨時辟出充當校場的四方庭院里,秋風蕭瑟,滿枝枯索黃葉。兩桿去了槍頭的木槍磕撞在一起,發(fā)出令人齒緊的破風聲。
衛(wèi)覦肌肉遒張的臂膀繃緊了衣衫,頸子上洇出一道道汗痕。他那雙眼,幾乎已被赤色占滿,睨人的神態(tài)與鷹狼無異。
他注視龍莽:“我記得你有個親妹妹,是被匈奴禍害沒的?!?
龍莽眉鋒一壓,此事是他的逆鱗,聽不得旁人在他面前提起,不言語,沉氣抬臂搪開衛(wèi)覦的槍桿。
下一瞬,衛(wèi)覦再次橫槍封住他出招,“鏗”一聲壓?。骸八詮那澳闫蚧钴娪袟l鐵律,不準部下欺凌婦女?!?
龍莽眼色變了又變,他非愚人,豈會不知大司馬何意?
接近八尺的身高被一壓再一壓,他矮身使了個不怎么美觀的就地打滾,從衛(wèi)覦腋下鉆過,粗著嗓子道:
“大司馬之意我知,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晌揖褪菤獠贿^,一想起我妹子年紀輕輕慘遭橫死,那些出身榮華的貴女卻像嬌花一樣被供養(yǎng),我氣不過!我非要娶一個這樣的女子,清明重陽給我的祖宗爹娘上墳時,好告訴他們,后生有了出息,娶個大姓貴女給他們做媳婦!”
他偏頭吐出一口氣,“不過大司馬發(fā)話了,我回去給那小娘子賠禮就是?!?
衛(wèi)覦目凝赤芒,灼灼呼喘,踢棍隨上。二人招式你來我往,槍挑如龍,激斗出凌厲的殘影。
他撐著自己還剩的理智,隨著出槍,換一種說法循循道:“
古往今來真正的萬人敵,想要老而彌堅,逃不脫儒將二字,沒有不知書的。就說你敬仰的關二爺,那是以《春秋》下酒的人物。武而不文,終是莽夫。打江山不易,出萬死而遇一生,所以草創(chuàng)艱難,等到天下大定,人心思樂,以至驕逸漸起,縱情忘本,載舟之水傾覆一旦,所以守成更難?!?
龍莽動色道:“是!”
“她想做一名好君主,想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不徇私??伤仓厍?,希望一路跟著她的這批人,都好好的。將來若出難決之事,左右為難的是她。
“她嘴上不說的事,心里會難受。將來,你莫以為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