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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真滿臉憂慮地將應心遠給送走了,心中卻在想,若是讓辛沐離開,是不是會更好,只要不這樣在一塊兒互相折磨,早晚他們都會各自治愈心中的傷痛的。
至真沒敢說出來,只是一直面色憂慮地將應心遠送出了府,而后又匆匆趕回弘毅院。
容華已經沒有站在門口了,應當是去了李成碧的院中。
至真憂心忡忡地回到辛沐的身邊,等下人將藥熬好呈上來,他才又將辛沐叫醒喝藥。
辛沐依然是臉色蒼白,似乎相當疲憊,可他沒多說什么,配合地將那一碗藥喝光,休息了一會兒,這才說:“這藥的味道怎么這么奇怪,有些酸。”
至真回答:“這是應神醫特意給你開的方子,用藥是有些奇怪,但對你身子很有好處,應神醫說,這藥得吃七八個月呢。你要相信應神醫的醫術,即便是這藥不好吃,你也得老實地吃,知道嗎?”
辛沐點點頭,說:“方子在你這兒嗎?”
至真道:“在我這兒,怎么了?”
辛沐答道:“既然要吃那么久的藥,我走的話,自然是要將這方子帶上的。”
“你……你還是要走?”至真驚詫又慌張地說,“他……國公爺的態度你也瞧見了,他是不會同意你走的,若是你們再談此事,怕是又得鬧得不愉快。你還是……不要……”
“我不是他的附屬品。從前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如今想明白了,又不讓我離開了。憑什么?我必須走,而且我要走,也不應當管他同意與否。今日問他,也只是想把手上的鏈子還給他,畢竟是他母親的東西。”辛沐頓了頓,又繼續說,“罷了,我也不想再與他爭執,他不想要也就罷了,日后若是能想到辦法取下來再說。”
至真一下就懵了,他呆了許久才問:“可是你能去哪里呢?你現在不能回昭月的。”
辛沐認真地說:“我一定要回去,先王的死非常蹊蹺,我要查清楚。此前一直被情毒所困,一直把時間浪費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如今我既然已經清醒了,就當為自己打算,把先王的死查清楚,不能一直蒙受這不白之冤。”
至真瞪大眼睛看著辛沐,腦子里亂糟糟的,好半天才說:“可是你這樣,怎么走呢?你……”
辛沐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
“可……可是……”至真猶豫不定地看著辛沐,他虛弱得可憐,就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暈過去。可他用那期期艾艾的眼睛看著至真,至真就想起了曾經對他說的,他們二人一起離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知道至真怎么突然向往起這樣的日子了,他腦子一熱,便說:“我幫你。”
辛沐鎮靜地轉過頭來,說:“你?”
至真也不知這樣做究竟對不對,腦袋里亂哄哄的,慢吞吞問道:“我早就同你說過,我帶你走的……反正……國公爺對我的恩情,我這些年也算是還夠了,此前一直沒有地方可以去,若是和你一起,倒是去哪里都無妨。若是你愿意帶著我的話。”
辛沐忙說:“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我怕……怕連累你。”
“怎么會呢?”至真抓住辛沐的手,笑笑說,“走吧,我早就想走了。”
辛沐還想了許多拒絕的理由,他不想麻煩至真,不想讓至真涉嫌,但這些話他都沒能說出口,至真緊緊地抓著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辛沐咬了咬嘴唇,開口道:“好。”
至真突然高興起來,低低地歡呼了一聲,而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說:“那你……你離開以后,是去找你二哥嗎?”
“我如今還不能回昭月,我還是罪臣的身份。”辛沐的眼神黯淡了片刻,又重新盈滿了希望,他抿著嘴,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聲道,“不過……我早晚會去找二哥的,等我查清了真相,二哥一定會明白我是無辜的。二哥他……”
辛沐說著便覺得氣緊,他用力喘了起來,沒再繼續說下去,至真連忙便給他揉胸口。
至真算是聽出來了,辛沐一直沒有放下他的二哥,這讓他如何開得了口說繆恩和李成碧的婚期將至呢?只怕這話說出來,辛沐一時承受不住,便會放下自己所有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