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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頓時便覺得內(nèi)心激蕩起許多豪情氣概,沒有哪個男人是不渴望建功立業(yè)的,況且容華裝了這些年的紈绔,沒有一天不被人嘲笑戳脊梁骨的,他早就想做點什么了。
可一想到容征的處境,容華便有些為難,皺眉道:“那大哥你……”
容征道:“我已上書圣上陳情,希望能回祖宅養(yǎng)病,這越州的軍務(wù)便由你暫為代理。這樣,等我哪日去見先祖,你便也可以名正言順地襲越國公的爵位。如今一切我都已經(jīng)打點妥當,只等你同意。”
容華聽著便更加驚詫地說:“你要回容家的祖宅?”
“嗯。”容征嘴角含著些笑意,說,“除了為你做打算,還有兩個原因,一是祖宅里有一方冷泉,應(yīng)神醫(yī)說每日泡上一個時辰,對我的傷大有益處。另一原因便是因為映玉,你也知道,他還傻乎乎地想著要奪回王位,他也是……所以我想帶他離開越國公府,我們好好去過日子,時間長了,他自然也就知道放下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聽容征說完最后一句話,容華的腦子便轟的一聲。他只看著容征的嘴唇在不停地張合,但容征后面說了什么,容華都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只是從他溫柔的神情來看,說的都是關(guān)于映玉的事情。
容華許久都沒有說話,有些出神地望著容征,容征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這才說:“你的病還未全好,應(yīng)神醫(yī)說隨時會復(fù)發(fā),可是他已經(jīng)在外游歷太久,如今要回濟世堂去,他怕是不能隨你去祖宅……”
容征搖搖頭:“無妨,應(yīng)神醫(yī)派了他的大徒弟在我的身邊。況且濟世堂到容家祖宅并不算遠,不礙事的。”
“那映玉呢?他體內(nèi)的血毒怎么辦?雖說發(fā)的不頻繁,但偶爾發(fā)作便會很痛苦。”容華腦子有些亂,一不小心便把心里的話說出來了,“沒有藥人在身邊,若是他血毒發(fā)作怎么辦?我擔心他……”
容征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盯著容華沒再說話,明顯很不高興。容華慢慢在心中回過味,他想起來了,容征在生死一線之時,曾經(jīng)說過讓容華照顧映玉,容華一直也是做好了這樣的準備的。但現(xiàn)在容征好了起來,怕是就后悔了。那日映玉血毒發(fā)作,容華照顧了映玉一天,想必他也是介意的。
容華心中飄著許多紛亂的情緒,無奈、失望、不甘、苦澀……最終這些情緒全部混合在了一起,竟讓容華忍不住對自己心生嘲弄。他們兄弟二人,在這么多年的對峙之后,好不容易重新拾起一些兄弟之情,卻還是有些過不去的坎。
誰讓他們都鐘情于一人呢?這命運也太可笑了。
容華拿起酒壺,直接便灌了自己一大口酒,搖著頭輕笑起來。在映玉的事情上,容征的確是做的不光明磊落,但最終的選擇還是映玉自己做的,這么多年,其實都是自己在一廂情愿。如今這二人要走,容華哪里有什么立場說不同意?他活了二十多年,一向是手段狠辣,要什么便有什么,偏偏想要這個人的心卻做不到。
他無聲地對自己灌酒。
容征瞧著他喝酒那樣子,心里又覺得不是滋味,忍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把酒壺給拿下來,說:“別仗著如今年輕便這般不愛惜自己,等著你到了我這年紀,你便知道苦了了。”
容華木然地看著失去酒壺之后空蕩蕩的手,似乎是方才喝得太急,有些醉。
容征再次拍拍他的肩,把自己方才的不快都給壓住,說:“好在祖宅離越國公府不算遠,也就兩三日的腳程,快馬加鞭,半日也就到了。就算是有你處理不了的緊急軍務(wù),給我送來也來得及,遑論映玉的血毒。”
容華仍不答他的話,他便又說:“這世上,我們已經(jīng)沒有別的親人了。”
之后的話,容華再沒聽進去,那酒像是苦的,混合著映玉的模樣,伴了他一晚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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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回到夕顏小筑的時候,辛沐還沒睡下,聽到侍女通報說容華醉了,他便立刻去迎,至真聽到動靜也趕緊出來幫忙,兩個人一左一右地駕著容華的胳膊,非常費力地把容華給扶進了屋內(nèi)。
辛沐知道容華喜歡喝酒,但從來沒有見容華喝醉過,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嘴里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也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把容華給丟在床上之后,至真還幫著照顧了一下,給容華擦了身才離開。畢竟辛沐手不方便,況且他以前的身份尊貴,也不會伺候人。
容華上了床,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辛沐瞧著他醉得厲害,便沒有上床,怕自己打擾到他,于是辛沐用完好的左手把被子拉上來給容華蓋好,正要轉(zhuǎn)身離開之時,便被容華給抓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