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閑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聽得身后貝錦儀師妹還在喊:“紀師姐,你究竟去哪?你不跟我們回峨嵋嗎?師傅她老人家很掛記你呢……”紀曉芙聽在耳中,腳下一頓,卻又奔得更快,轉眼消失在密林中。
殷梨亭見紀曉芙離去,明白她再不會回心轉意,心中痛到極處,化作一腔憤恨,長劍飛舞,青光閃閃,下手既狠且快,程白二人只能勉力支撐。
張松溪站在一邊看得心驚,眼見他劍劍都是殺招,不由出聲道:“六弟,切勿傷人性命!”
只見殷梨亭劍尖抖動,刷刷幾下刺中了對方二人膝蓋。程云蛟與白龜壽各自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殷梨亭長劍一抖,指向白龜壽的喉嚨,厲聲問道:“我五哥在哪?是不是已被你們這些魔教妖人害死了,快說!”
白龜壽年紀一大把,卻甚為倔強,他冷笑了兩聲,把脖子往旁邊一扭,也不發話。
殷梨亭為情所傷,此時心魔漸生,他見白龜壽如何逼問也不回答,于是說道:“好,我就當我五哥已死在你天鷹教手中,今日便屠盡你們這班奸邪!”說畢,手中長劍向前刺出。
張松溪眼見他走火入魔,想要出手攔他卻是不及,誰知忽然一陣勁風襲來,將殷梨亭的長劍掃向一旁。殷梨亭一驚,卻看到人影一晃,一個灰衣僧人忽然站在身前。那和尚合十行禮道:“施主還請手下留情,切莫妄造殺業。”
殷梨亭劍鋒被他蕩開,感覺此人內力渾厚,卻絕對是正派武功,當下冷聲問道:“大師可知這兩人乃是邪教妖人,為禍武林,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那和尚搖頭道:“施主可親眼看他們殺人放火?人在江湖,恩恩怨怨,對錯是非,誰又能絕對說得分明,天鷹教反抗朝廷,多有義舉,依貧僧看還是以和為貴的好。”
張松溪在一旁聽到這番話,心中也暗暗點頭:“師傅常說,正邪兩字,原本難分,還在個人心性,咱們出來之前,他老人家還囑咐說殷天正為人光明磊落,是條漢子,不到萬不得已,切勿兵戎相見,只可惜終究還是互有死傷,這梁子倒結的更深了……”
殷梨亭卻斷然道:“他天鷹教害得我五哥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那謝遜更是害死了無數人,我看你也不像魔教中人,你究竟是誰,何門何派,為何要包庇他們?”
那和尚卻道:“貧僧乃是寂寂無聞的一名尋常行腳僧人,不值一提,只是偶然路過,還望各位能化了這場干戈。”
殷梨亭哪里聽得進去,只不耐道:“你快快讓開,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連你一起傷了!”
張松溪正想出言相勸,忽然那邊河面一前一后躍出兩人,前一人身穿黑袍,雙足在水面輕輕一點,飛快向岸邊而來,輕功之高令人生畏。而后面那人緊追不舍,他定睛再看,卻是二哥俞蓮舟。
那黑袍人正是楊逍,他之前將俞蓮舟引開,沿著隧道跑回到山上,繞了一大圈,想著紀曉芙應已離開,這才又從原路返回,又從水洞中出來,只是俞蓮舟一直緊緊追在他身后。
他來到岸邊,見到幾派人被困在漁網中的景象,先是一驚,細看曉芙并不在其中,略略放心。又看到白龜壽二人受傷倒地,心想這畢竟是鷹王手下,倒不能不管。只是再一環顧四周,見殷梨亭和張松溪都在,俞蓮舟也已追上岸來,一旁還有一個和尚,倒有幾分眼熟,當下也無心理會。他不想和武當幾位交手,正暗自思索該如何把這二人救走,俞蓮舟已奔到近前,他見殷梨亭也到了,卻暫時無暇顧及,只對著楊逍問道:“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方才藏在暗處窺伺?”
楊逍還未作答,一旁已有峨嵋弟子認出他,驚呼道:“他是楊逍,魔教的楊逍!”
眾人皆是驚詫,殷梨亭眼中卻似要噴出火來,他惡狠狠地問道:“你當真是楊逍!”俞蓮舟與張松溪也是面色一沉,同時望了過來。
楊逍心中一嘆,他經歷過前世,別說與殷梨亭的關系,便是和俞張兩位其實也頗有交情,實在不想和他們起沖突。只是眼下被人認出,以他的性子又怎肯不認,于是點點頭,淡淡說道:“在下正是楊逍,俞二俠,張四俠,殷……六俠,有禮了!”
一旁那個和尚卻向楊逍合掌作揖道:“楊施主,咱們又見面了!”
楊逍一愣,再仔細看那和尚,恍然道:“啊,你是……六度禪師!”
六度和尚點點頭道:“我和楊施主果然有緣,自四年前仙霞寺一別,今日又在此處遇見……”
他話還未說完,殷梨亭已經再按耐不住,他雙目通紅,一劍劈了過來,口中喝道:“姓楊的,我殺了你!”
楊逍暗暗皺眉,他回身一閃,讓開殷梨亭這一劍,口中說道:“殷六俠,你我之間的恩怨一時半刻卻也說不清,眼下不是解釋的時機。不如你先冷靜冷靜,日后咱們找機會再慢慢分說。”
殷梨亭只覺得痛徹心扉,更是萬分恥辱,根本聽不進他任何話語,一劍接著一劍,招招都是殺手。可楊逍此刻的武功已高出他甚多,縱然殷梨亭劍法再快,卻也傷不到他分毫,躲閃間游刃有余。
俞蓮舟看出殷梨亭遠不是楊逍的對手,這樣下去只會更加自取其辱。他待兄弟向來親厚,見六弟的情形,知道這其中定發生了不得了的事,當下也不管別人是否說武當以多打少,手中長劍出鞘,迎了上去。他二人雙劍一合,一時威力大增,楊逍卻還是只躲不攻,心中暗想:“我要脫身不難,只是如何能救走白龜壽二人卻是個問題。”
殷梨亭此刻已殺紅了眼,他見自己與二哥聯手還斗不過楊逍,對一旁的張松溪喝道:“四哥,你幫我不幫?!”
張松溪之前被白龜壽打了一掌,又中了一枚飛刀,倒也不在要害,他趁方才的功夫暗自調息,此刻已好了許多。聽殷梨亭一喊,雖有些為難,覺得三打一不太好看,但方才他卻是見到了紀曉芙與六弟之間的情形,只怕不大妙。六弟此刻的模樣叫人心疼,于是吸了口氣,一面攻上去,一面口中說道:“楊左使,咱們武當弟子兄弟同心,一同來領教閣下的高招。”
楊逍只覺得頭疼,他此時不能再一味躲閃,只得使出乾坤大挪移與對方三人周旋。武當三俠平生還未遇到如此敵手,俞張二人越打越是心驚,殷梨亭卻是越來越憤恨。
楊逍漸漸也有些急躁,他不住看向白龜壽二人,暗中思索脫身之法。一旁那六度和尚卻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喊了一聲:“楊施主,請隨貧僧來!”說著,便一手拎起一人,轉身向樹林奔去。
楊逍一愣,也不知他是敵是友,有何企圖,當即左右手交互一轉,對方三柄長劍頓時絞在一處,他內力一吐,張松溪與殷梨亭的長劍立斷,唯有俞蓮舟的還完好無損。楊逍口中說道:“諸位,得罪了,今日種種,日后總有冰消瓦解的一天。殷六俠,感情之事不可勉強,還望你放下執念。”他微一抱拳,身體向后飛出,再轉身已在數丈之外,追著那六度和尚去了。
武當三俠怔愣在原地,許久俞蓮舟才嘆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你我幾個眼下的功夫,打不過他。”
殷梨亭卻望著手中斷劍顫顫發抖,他忽然大吼一聲,拿著斷劍就向頸中揮去,俞蓮舟眼疾手快,劍柄在他手腕一磕,將他斷劍蕩開。一旁張松溪已出手拉住他說道:“六弟,萬萬不可如此,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三哥已然癱廢在床,五弟下落不明,你若是再出事,叫師傅他老人家情何以堪?”
殷梨亭一震,手中斷劍落地,他面如死灰,眼中是傷心絕望,喃喃說道:“是,我不該如此,我還要留著命報仇,可是曉芙,曉芙,她再也不會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