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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席地而坐,將紀曉芙攬在身前探她手腕,只覺脈息紊亂,連忙以掌貼她后心,一面將九陽真氣緩緩送入她體內,一面急切喚道:“曉芙,曉芙,你怎么樣,告訴我,可痛得厲害?” 雁兒也嚇得大哭:“紀姑姑,紀姑姑,你醒醒!”
紀曉芙輕哼了一聲,感覺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在體內游走,臟腑間原本氣血翻涌,此刻疼痛竟有稍減。她慢慢睜開眼,看到雁兒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微微笑了一下:“雁兒乖,不怕,紀姑姑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楊逍顫聲道:“什么一點小傷,若我晚出手半刻,他的刀就要劈在你身上,你怎么這么傻......”
紀曉芙心頭也是一片迷惘,是啊,她為什么會忽然松開雁兒的手,一步擋在他身前?她眼看他中毒委地,接著賽克里又一刀劈下,那時腦中只有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眼睜睜看他被敵人所傷!
楊逍替她運功療傷,感覺她脈息逐漸平穩,臉色也好轉了許多,這才撤了掌力。他環顧四周,還有一地的人爬不起來,于是站起身,緩緩走到賽克里身前。他心中實是惱火萬分,恨不得一掌廢了他的武功。但想到此事自己也脫不開責任,便只拿眼冷冷看著他。
賽克里憤然道:“沒想到西域斷魂散也奈你不何,也罷,今日我命該如此!”說著,拿起手中彎刀便向自己頸項劃落,卻被楊逍一腳踢翻手腕,彎刀應聲而落。賽克里一愣,說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們既已事敗,你還不能給個痛快嗎!”
楊逍不理他,待了片刻,總算怒氣稍減,他從袖中摸出兩封信件,扔到賽克里身上:“自己看看!”賽克里不知他搞什么名堂,先抽出第一封信讀了讀,臉色大變,又飛快抽出第二封,翻來覆去看了半響,終于垂頭喪氣,面露慚色。
楊逍“哼”了一聲,緩緩道:“這是一個月前我收到的江伯維的傳書,你若是還有腦子,想必也看明白了,他并非真地叛教,乃是我安插去華山派的密使,只因身份敗露遭到追殺,這才帶著妻女逃去你大哥那里避難。江伯維身份之事原十分機密,教中并無幾人知曉,他與你大哥是八拜之交,走投無路之時唯有這個兄弟可以投奔。另一封信便是你大哥臨出事前緊急送出的密函。你不學無術,也不一定能認得出你大哥的筆跡,但是這密函之上有你雷門特殊印記,你該是認得的。江伯維逃到你大哥處,誰知還是未能逃過一劫,以至二人雙雙殉教。所幸當時他的妻女逃了出來,后卻又被海沙派所擒。江伯維為本教立下大功,雁兒又是江家唯一骨血,我如何能不去相救?”
賽克里耷拉著腦袋,心中也暗自懊悔,又聽楊逍說道:“是誰跟你說雁兒是我私生女,八成是那漫坡渡口那個江老頭兒吧?在你身邊挑三撥四,你這蠻子只知道一味悍勇,被人三兩下慫恿就頭腦發熱,你看不出他是天鷹教暗地留在教中的眼線?”賽克里驀然抬頭:“怎會?他竟然……”此刻他再一想江老兒曾跟他說過的話,這人確實非常可疑。
楊逍嘆了一聲,緩了語氣:“也罷,天鷹教的事也是我過于冒進求成,將鷹王逼得太緊,眼下姑且放他們一馬。只是連你都懂得這四分五裂的危害,五散人,五行旗主,鷹王,蝠王,又豈會不懂,不過是各恃自己本領高強,誰也不服誰罷了……” 多年后光明頂一役,若不是橫空出世一個張無忌,只怕明教就真地亡了。楊逍想到此處,只覺得這些明爭暗斗無聊至極,他無心去管,卻又不能真地放手不管。
賽克里長嘆一聲,面色慘淡:“楊左使,賽克里糊涂魯莽,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請您降罪!”楊逍點點頭:“你帶領教眾犯上作亂,可知在本教是什么罪?”賽克里飛快答道:“是死罪,屬下甘愿領罰!”他本是勇猛率直之人,既俯首認罪,便不畏生死,可卻聽楊逍緩緩道:“我不殺你!”
賽克里一驚,猛然抬頭,楊逍接著說道:“你既已知錯,念在你一心為了明教,此事暫且作罷,你這就帶著手下回去養傷,為你大哥報仇一事我心中已有計較,日后自會安排。你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你大哥文武全才,當初在光明頂時曾幫我謄寫書稿,你回去之后便照著他的字跡給我抄上一百遍,以贖今日之罪!”
賽克里只叫苦不迭,他寧可挨上一百杖刑也不愿意抄書。但楊逍心中掛念紀曉芙傷勢,并不再理會眾人,揮了揮只教他們自行離去,便抱起紀曉芙,領著雁兒回青竹居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