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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收了楚昭他們家的賄賂,還真的就這么簡單放他們走了。
原本因為好奇而隔著簾縫去瞧的楚昭頓時失望收回視線,沒想到大周士兵的節(jié)操現(xiàn)在這么低。
看見他的表情,楚常青失笑:“傻兒,現(xiàn)在北方正鬧疫病,聽說南邊還爆發(fā)了饑荒,說不準何時就要蔓延到這里。士兵雖是士兵,可也要養(yǎng)家,都是早做準備?!?
楚昭好奇,他以為楚父是最看不慣這些利用職權偷奸?;说?,沒想到對方還會說出這樣的見解。
楚常青摸了摸他的頭,慢慢地笑了:“原來為父也不懂這些,這些年經(jīng)商,倒是領略了許多?!?
一個能夠當官的名士,卻要拉下身子去做四大階層最為末等的商賈,楚常青也是經(jīng)歷了一段曲折的心理歷程的,慢慢體會到這些底層百姓的苦楚。士兵的做法雖有不對,可他也學會兩面性地去看待問題了。
“你娘總說為父不懂變通,可若是不懂變通,怎么養(yǎng)活你跟你娘,昭兒說是不是?”楚父破天荒地打趣一句。
楚昭笑,說得沒錯,如果楚父不懂變通,也不會帶他們一家子逃亡出府了。
原本長公主正在為兒子試今日湯藥的溫度,聽到丈夫的話,微微瞪了他一眼,不說話。
臉有些紅,不知是因為車里的悶熱還是楚父的話。
難得見到如此嬌俏的愛妻,楚常青不禁失笑。
兩人視線交錯在一起,顧忌著楚昭在車內未做什么,可粘粘膩膩的眼神和無端有些升溫的氣氛讓楚昭感到十分牙疼。
不知道是不是離開京城的緣故,夫妻倆的心情明顯輕松起來,也有心情開始笑鬧了。只苦于夾在兩人中間的楚昭,日日在這封閉的車上吃狗糧,還好晚上他單獨一輛馬車睡,不然楚昭正想打暈自己或者那個棉球眼罩堵住耳朵和眼睛算了!
馬車行駛多日。
看著與自己背對而馳,離車隊方向越來越遠的京城,楚昭有些失神,他再也不會有機會回到那座曾帶給自己憧憬又狠狠擊碎他的城市了。
一一還有某個人。
自己的未來在江陰,那個清潤絕纖,留下無數(shù)傳說的富裕風流之地。
一路上夫妻二人為楚昭介紹了許多有關楚家的事,對于自己從此以后生活的地方楚昭也想要多多了解,對父母寥寥數(shù)語中威嚴源遠的楚氏家族,他非常期待。
可有件事打亂了一切。
楚昭原以為當時的回歸只不過是個“夢”,今日清晨醒來卻發(fā)現(xiàn)右手有些不對勁,他低頭望去,對著光源,他看見了一枚黑戒,光滑明凈,紋路低奢精美,顯然為他在末日求生游戲中的那枚空間戒指。
為什么游戲戒指會隨他回到這個世界?
楚昭驚訝納悶,腦子里多個念頭掠過,結果無論試了什么方法戒指都沒有反應。
他甚至拿了一把小刀在手指比劃,想要試試滴血認主,被下人看見了以為少爺在車上悶到想要自殘!嚇得趕緊阻攔不說,還默默把他身邊的利器全部收走。
楚昭:“......”
車檐上掛著的水珠凝結成冰霜,啪嗒一聲落在了地面。
“小主子?!?
窗外的老侍衛(wèi)笑呵呵地遞進來只金黃的烤雞腿。
楚昭乖巧接過:“謝謝阿大叔?!?
“小主子多吃點,看著多瘦啊?!崩鲜绦l(wèi)阿大心疼的看著楚昭大瘦削的臉龐。
老侍衛(wèi)名叫阿大,是長公主曾經(jīng)戰(zhàn)場上生死與共的麾下,一行老兵下了戰(zhàn)場瘸的瘸,殘的殘,還是長公主善心把他們全都接受進了府邸做侍衛(wèi)才沒讓人給餓死。被庶弟奪權后,驕傲的長公主自囚于府邸,上面也就對這些老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都是老弱病殘,掀不起什么浪花。沒想到,正是靠著這些看著病殘卻擁有者智慧的忠心老兵,長公主一家才得以逃出京地。
楚昭咬了一口大雞腿,被窗外的阿大叔笑瞇瞇地看著,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叔,現(xiàn)在外邊很冷啊?”他發(fā)現(xiàn)老侍衛(wèi)身上裹著的獸皮,試探地探頭到簾外:“嘶?!北粌龅玫刮艘豢跊鰵?。
穿著厚厚的棉衣呆在車里還不覺得,一接觸到外邊,楚昭當即毫無防備地被凍了個激靈。
嚇得阿大顧不得以上犯下,捉住楚昭的指尖就給他推了回去,見楚昭被凍得臉色通紅,還神情懊惱地給自己拍了一掌:“都怪老奴,不該站在窗邊跟少主說話?!苯Y果把楚昭給引出來了。
“沒事沒事?!背衙[擺手。
怎么外邊這么冷。
一旁聽了半響的孫大虎傻呵呵的插嘴:“可不是少爺,這天白日還熱著,晚上就不知咋整這么冷了,像那個啥來著.....哦!俺爹說、說的六月的天,娃娃臉,說變就變呢!”
可現(xiàn)在才是仲春啊。
按理說天氣也該漸漸回暖了,而且一行人南下,江南地方的氣候四季如春,本不該如此。
楚昭抬頭看向天邊,昨晚剛下了一場驟雨,今日的晨曦特別艷,艷麗得甚至有些妖異了。
他心里一顫,覺得有什么隱隱約約的東西從心上劃過,又因太快而沒有捕捉到絲痕跡。
阿大見楚昭還想要探頭向外,趕緊攔著,天這么冷,少主的病才又剛好,在車外被凍著就不妙了。
“...好吧?!背压郧墒栈匾暰€,回到車內的坐塌,小臉嚴肅,想了半響,決定提筆在紙本上寫下今晚的天氣問題。
紙本是楚昭的“日記本”,在車上閑來無事寫寫畫畫的,主要記錄從京城出來后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手上黑戒出現(xiàn)了數(shù)日后,楚昭再次試探能不能從中取物,答案居然是可以??
第一次取出白色的小本本的時候,楚昭的神情是興奮的,繼而又迅速沮喪了下去,如果知道游戲空間戒指與物資能夠隨他來到古代,那他收集些水果罐頭和肉食干什么?弄些能在古代起大作用的發(fā)明豈不是更妙?
燈泡,計算器,發(fā)電機,顯微鏡...隨便哪一種都可以閃瞎大家的眼了。
結果,最后楚昭撫額。
這個小本本倒是被他珍視地拿了出來,大周目前還沒有造成如此輕薄雪白的紙,記事用的是麻質纖維紙,質地粗糙且數(shù)量少成本高,若是有了一手成熟的造紙技術,定能受到江陰書香士族的大大歡迎,幫助楚家立足。
至于具體怎么做還要再操作一番....心里想著這些,楚昭認真了神色在塌上寫寫畫畫。
呼哧呼哧地寫著,楚昭專注地忘了屋內的動靜,沒發(fā)現(xiàn)靜悄悄上塌的女子,直到手肘貼上一抹柔軟,他才回神,望見身旁的人眼神詫異:“琉璃?你....”
對方要做什么。
十六七歲的青春女子,宛若枝頭盛放的花苞,秀美且誘人。臉頰隱隱發(fā)著燙,琉璃披著單薄的衣裳,勾勒出身軀的曲線,目含春水:“夫人,夫人讓我來伺候少爺...”
對著楚昭居高臨下的審視眼神,她心底一慌,禁不住垂了頭:“奴婢,奴婢給少爺暖腳?!?
楚昭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撈了腳踝過去,貼在女子柔軟溫熱的懷中,琉璃輕柔地捧著他的,眼含濕潤,又帶著了一抹隱隱的期待之意。
他知道對方在期待什么,琉璃一個柔弱的婢女,母親卻不惜耗力讓對方跟著“死遁”隨同,而不是像別的奴仆一樣被解除契約送出府外,內心打得什么主意可見一般。楚昭今年便要束發(fā)成年,換作一般的公子,早就被教授相關事宜收用房中人了,只是因為婚約的事才被擱置到現(xiàn)在,現(xiàn)下長公主讓出落得身姿婀娜的大丫鬟琉璃夜間來楚昭的車上,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房間燃著淡淡的熏香,少女衣裳欲解不解,神情羞澀,按理說十分誘人,楚昭卻無端有些煩躁起來:“下去?!?
“少爺,”琉璃驚慌抬眸,在接觸到男子不耐的眼神有些不甘地咬唇,跪在床榻上還想再繼續(xù)靠近:“少爺,我...”
楚昭用書卷擋住她,面無表情:“不需要。”
琉璃:“....”她性情柔順,又是做如此羞恥的事情,被楚昭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只覺得丟臉異常,于是捂了臉下床奔出門,眼底隱隱啜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