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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師微微咳嗽了一下,沉下臉,神色凝重地說道,“兮兮啊,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只是可憐了那小子,要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之中了!”
“那,好吧!”兮兮只得點頭,只要讓完顏烈風復明,要她做任何事情,她都愿意。
白發老婆婆微微一笑,明日她就等著看好戲了。想到方才在宮里,那小子對她那般無理倨傲,心中一陣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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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和圣師在韓珣的挽留下,住在了南北客棧。
夜色漸深,一陣笛聲響起。
那是一首《明月光》。
曲調婉轉凄涼,如泣如訴,冰泉嗚咽,清冷寂寞。似落花隨風飄,如明月隨流水。
兮兮從榻上起身,緩緩走到窗前,隔著窗子,遙遙望向外邊。
夜空澄清,一輪明月高懸,遙遠而朦朧、皎潔而清冷。
因為到了十七,那月兒不再渾圓,正如人間情事,不能時時圓滿。但是它卻依然高掛在夜空,清光四溢,明亮而高潔。
月光籠罩下,有一抹清影,臨風而立,衣袂當風,飄飄若仙,說不出的瀟灑,也有說不出的清冷寂寞。
“大哥,謝謝你的成全!”兮兮喃喃自語,忽覺臉上濕濕的,用手一撫,卻原來不知何時流淚了。
第43章 如此婚俗
轉眼間,三月十八便到了,這一日天氣是分外的晴朗。
一大早,韓瑄便按照北蒼國的習俗派了六男六女,騎著駿馬到宮中將烈影公主接到了府中。主婚儀式結束后,便是熱熱鬧鬧的宴會。宴會上韓瑄真是見識了北蒼國的婚俗。一會兒要他和新娘子對歌,一會兒要他獻藝,將他折騰的精疲力盡。不過歡笑聲中,他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幸福的感覺,那是做皇上時從來不曾體會到的。
想到那時他后宮里的女人,他從來不曾想到過要去珍惜哪一個。如今他卻強烈希望和烈影相依相偎快快活活地生活下去。這大概就是做普通人的幸福吧。
宴會結束后,一對新人便在眾人簇擁下,到呼而特城外去觀看勇士大會。
首輪摔跤比賽和第二輪射箭比賽已經結束,勝出的二十人正在抽簽即將進行最后一輪角逐。
高高的看臺上,依次端坐著老單于和閼氏,完顏烈風和沉風坐在他們左側,右側坐著南朝的使者葉啟風及其女兒葉從蓉。
韓瑄看到葉從蓉時,心中不免微顫,畢竟他迷戀了她那么久,但隨即他的面色便歸于平靜。曾經的一腔癡情就如同落花付與流水,并不能改變流水的流向。如今,他已是一個普通之人,再不是什么皇上,也不會再做什么癡心妄想的白日夢。他攜著烈影公主,平靜地走到沉風身畔坐下。
鼓聲獵獵,最后一輪角逐開始了。
第一對抽到簽號的人已站到了紅毯上,是一個鐵塔般又高又壯的青年和一個挺拔俊逸的白衣男子。
看到這兩個人,烈影不禁倒吸一口氣。
他不禁想到了上次勇士大會上云兮兮和那個鐵塔的比賽。再細看,這個鐵塔果然還是那個鐵塔,只不過大概是武功見長,竟然闖到了最后一輪比賽。
再看他對面的白衣男子,玉樹臨風般凝立在那里,一身簡單隨意的白袍,襯得他整個人如明月般高潔。他面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神色從容自若地望著鐵塔。
這情景與上次兮兮和鐵塔對戰時何其相似,烈影不禁暗暗替那鐵塔擔心,他不會和上次一樣的命運吧。
事實證明,烈影的猜測是對的。
當鐵塔咆哮著沖過來時,那男子只是緩緩伸出一只手,輕輕一撥,也不見觸到鐵塔身上哪個部位,鐵塔便慘叫著以極其不雅的動作仰躺在紅毯上。
這真真是四兩撥千斤的最好明證。
一時間底下觀戰的人歡呼聲雷動,那個鐵塔慢慢爬起來艱難地走了出去,哀嘆自己怎這般命苦,竟然每次都碰到這么看似柔弱實際厲害的人物。下次他可沒勇氣再參加勇士大會了,臉面早就丟沒了。
完顏烈風靜靜端坐在高臺上,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他只能聽到人們轟天動地的叫好聲和越來越激烈的鼓點聲。
他本可以不來觀看勇士大會,可是,想到上次勇士大會上兮兮的英姿,他便控制不住自己??v然是看不見,那就聽一聽吧,在這樣的氣氛里,好讓他再一次懷念兮兮在高臺上的瀟灑飄逸。
沉風在他身側小聲為他解說著比賽的進程,他知道有一個白衣男子一招之內敗了一個鐵塔般的青年,心中微微一痛。他憶起兮兮也曾經在一招之內擊敗一個黑鐵塔的。
可是,如今伊人何在?
就在此時,鼓聲忽停,他驀然聽到老單于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比賽進行到此時,我要插句話,南朝葉將軍的女兒,如今被南朝皇上封為采云公主,她執意要嫁給我們草原上的兒郎,今日要比武招親,最后勝出者便為他的郎君。這真是我們北蒼國兒郎的福氣啊?!?
單于的話如同一石激起了千層浪,沸騰的人群愈加沸騰了。
烈風聞言,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南朝采云公主?他怎從未聽說過,葉啟風在搞什么鬼。不會是葉從蓉又改了一個名號要嫁到草原上來吧。難道,她被韓珣休了不成?
不過這些和他沒有關系,誰愿意娶她就盡管娶去。
他有些倦了,便倚在座椅上。在那些打斗聲中,思念著兮兮。
日影漸漸西斜,經過一天的決斗,最后的勇士終于產生了,震天的歡呼聲將烈風驚醒。身邊的沉風低聲道:“大哥,第一名的勇士是那位白衣男子,叫做明月的?!?
明月?倒是一個文雅的名字,可是,烈風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頭。
就在此時,喧鬧聲忽然漸漸沉寂下來,繼而轉為一片死寂。
烈風的心無端一跳,好似感應到了什么一般。在這寂靜里,他聽到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伴著環佩輕響,正緩緩向高臺上而來。
心不知為何,忽然躁動不安的狂跳起來,瘋狂地似乎要沖出他的胸膛。
“沉風,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