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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眸光微暗,冷聲說道:“你可知南朝皇帝已經御駕親征,北蒼國和南朝即將爆發更大的戰事,你可知,戰事一旦爆發,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命喪黃泉,你可知,策劃這場戰事的人就是你的瑜哥哥么?你可知你是南朝和親公主,若是戰事爆發,你又會受怎樣的牽連么?如果,那個人真的將你放在心上,他是不會這么做的---”
兮兮清冷無波的聲音在幽暗的室內回蕩著,一句句打在葉從蓉的心中。
葉從蓉的一張玉臉,越發蒼白,白的透明,白的令人不敢直視。但她的眸光,卻依然沉靜的如一潭死水。
“不知道,不知道,你說的我都不知道!”良久,葉從蓉抬起頭,直視著兮兮,絮絮叨叨說道:“這些和我有什么關系,我什么也不知道,只要一心一意伺候王?!?
說完,纖纖身子斜倚到牢房的床榻上,貝齒輕咬著下唇,再也不肯說任何話。
她在沉默,為了冷月沉默。
兮兮驀然發現,此時的葉從蓉和初見時有些不同了,雖然明明還是美麗純凈的樣子,但是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那是什么,兮兮說不出來。
情!
究竟有多重,竟然讓一個女子變化這么大。
牢房里越發安靜,只能聽見這個纖柔的女子細微的呼吸聲。
兮兮緩緩從牢里退了出來,雖說早已料到是這樣的結果,還是忍不住失望。
兮兮從牢里出來,便急匆匆向沉風道別了,事不宜遲,她要馬上回雪山去。
告別沉風不舍的挽留,告別烈風冷漠的眼神,兮兮到客棧和霜兒絮兒會合,一起向雪山走去。
奇怪的是,完顏烈風并沒有阻擋她,兮兮當然不知道,烈風之所以沒有阻止她,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何況,為了每月一次的解藥,她還會來找他的。
從肅州到雪山,整整三日的行程,當兮兮到達雪山時,南朝皇帝的車攆也還有七日便會到達肅州。
雪山,還是那樣一如既往地佇立在草原深處。
細腰峰上,依然是白雪皚皚的世界,但是,似乎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了。到處靜悄悄的,沒有之前姐妹們練劍的聲音了,靜謐的讓人心顫。
偶爾有小松鼠從枝頭跳過,撲棱棱灑落一地的雪粒,是這靜謐中唯一的聲音。
難道,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兮兮帶著霜兒絮兒,越過一座山頭,拐到后面她們居住的圣殿。
幾個雪山姐妹聚在圣殿門口發呆,看到兮兮歸來,凝立起身,恭敬地向兮兮施禮。
“圣主,您終于回來了!”一個雪衣女子說道。
“出什么事了?”兮兮輕聲問道。
“圣師和圣姑們在后山閉關,不讓打擾。奴婢們不敢喧鬧,也不敢練劍?!睅讉€侍女輕聲說道。
原來如此!
兮兮心中微微放松,原來圣師又閉關了。
“圣師說過何時出關嗎?”兮兮問道,她有緊急的事情要和圣師說,南朝皇帝就要到達肅州了,她們要如何做,才能避免這場戰爭。
可是圣師閉關了,她只有等待。
夜緩緩降臨,濃郁的黑色籠罩著整個細腰峰。
兮兮一襲白袍凝立在圣湖岸邊,夜色下的圣湖是那樣幽靜,那樣明凈,宛若一面明鏡,倒影著繁星閃爍的夜空。
兮兮并不太懂星象,但是此刻還是隱隱感到一些異樣。
平靜的天空隱隱透出一絲不安,月兒掩在云層里,夜空愈發幽黑,而那繁星便愈發灼亮。南方的紫薇星光芒越來越閃爍不定,而在東南方卻有一顆巨星升起,身后還有數點星芒尾隨而至。
兮兮知道紫薇星是帝星,光芒卻在微微減弱,那新升的巨星卻是如此明亮奪目。
她不禁黛眉輕擰,南方的紫微星,是否代表著南朝的皇帝要遭到不測,而那顆新升的巨星,是否代表著居心叵測的冷月?
雖說不太清楚,但是兮兮還是很擔憂,若是南朝動亂,天下只怕要大亂了。
兮兮心中沉重,擔憂地飄身向后山而去。
后山峰頂,幾個人影默然靜立,白袍在風間徐徐飄動,黑發在身后緩緩飄揚。那幾人都在抬頭望天,臉上皆是凝重肅穆,無人說話,好似有什么災難即將降臨。
終于,中間白衣白發的人悠然長嘆,那嘆息在夜風里緩緩飄散,而身畔之人皆因這嘆息,心中微微一顫。
“舒瑪圣女回來了!”圣師遠遠掠來的白影輕輕說道,“冰旋,只怕不會如你所愿了,她注定不能在雪山平靜度日了?!?
身畔紫眸白衣女子眸中波瀾閃爍,片刻后歸于平靜,無奈地輕聲嘆息。
夜色更濃了。
淡月終于從云中鉆出,微蒙的月色照映著滿山的白雪,閃爍著瑩白的亮光。夜明明是那樣安謐寧靜,但這里每個人的心,卻再也不能靜謐如潭。
幾個前任圣女從峰頂飄身而下,經過兮兮身畔,其中一個紫眸女子對兮兮說道,“圣師在峰頂等你!”
正是那日從冷月手中救出兮兮的紫眸圣姑,她的眸光在兮兮身上留戀不去,很是慈愛,很是親切,也很無奈,好似要割舍什么東西一般。
兮兮被這樣的目光盯的心中一滯,那目光竟是如此熟悉,好似夢里出現了多次的母親的目光。
可是那終究不是她的母親,兮兮向眾位圣姑微施一禮,便抬頭望向峰頂,峰頂有一抹白影肅立。
兮兮飄身縱起,向峰頂攀去。
圣師凝立在峰頂最高處,衣袂在風里飄蕩,好似要上天摘星。她的身畔有一棵松樹,似乎是很老很老了,樹皮爆裂,在微蒙的的月色下,顯現出灰白的顏色。
那棵樹枝干屈屈伸伸,有的怒直蒼天,有的當空亂舞。那種古拙和滄桑的美,令兮兮再也移不開視線。
“兮兮,你知道這棵樹,為何會生長在這里嗎?”白衣白發的圣師忽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