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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樾眼睜睜看著畫面上的女孩往墻上潑了大半桶顏料,隨后畫面好似進入靜止狀態。
往下滑落的顏料和雨水混雜在一處。
18:21,雨勢漸大, 攝像頭的畫面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沈知清卻仿若未覺, 只是將雨傘往下壓了壓, 鐘樾只能看見她右手捏著的畫筆。
從頭到尾沈知清只是怔怔盯著那面墻看, 沒有任何的動作。
鐘樾盯著屏幕無言, 半晌又將進度條往回調。
那個時間點,也是沈知清最后一次和他對話的時間。
“鐘先生,你會結婚嗎?”
“不會?!?
如果不是余喬的事, 那一天鐘樾應該會和沈知清完成春日的部分,然后再繼續探討接下來的計劃。
而不是像監控中顯示的那樣, 單獨面對那一面已經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墻。
鐘樾想象不出, 沈知清是怎么在自己臨時爽約后,轉而又在網上看見那些流言蜚語,隨后又單獨來到后院。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了自己那么一個問題, 最后卻只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之前那一股無名的怒火在看見沈知清寂寥的背影時早就消失殆盡,而當親眼站在后院中央時,鐘樾卻徹底失語了。
那面墻還在,墻上的香山紅葉也在,然而鐘樾的視線卻始終被左邊的混亂油漆所吸引。
臟亂的顏料一遍又一遍提醒著鐘樾那些過往事實。
比如沈知清曾在這里站了一個多小時。
……
連著那一場大雨,沈知清所有的生活痕跡都好似消失在那個雨夜。
“音色傳媒那邊傳來消息說,因為之前接的劇本被臨時換角,所以沈小姐在上一周已經辦理了解約手續?!?
辦公室內,吳楠戰戰兢兢站在一旁,心驚膽戰匯報著搜集過來的消息。
原本準備休的年假也因此往后延遲。
昨晚一夜未合眼又加上時差的關系,鐘樾現下黑眼圈嚴重,明顯的休息不足。
他嗓音還透露著沙啞:“……她回老家了?”
吳楠搖頭:“應該是沒有的。”
“沈小姐的父母在退休后就熱衷于旅游,經常和驢友去西北那邊徒步。那邊信號不好,所以目前我們還不能和對方取得聯系?!?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沈家夫婦是在三個月前就去了西北,按理說,沈小姐不太可能和他們在一處?!?
沈知清是在接了壁畫的任務后就沒再去畫室上課,家人和公司又都斷了聯系。
除了那一封冷冰冰的調查沈知清背景的郵件,再多的鐘樾一概不知。
照著記憶去了沈知清之前的出租屋,卻被房東告知房子早就轉租出去,現在住的是一位八十歲的老太太。
鐘樾第一次發覺,自己好像對沈知清一點也不了解。
以前是覺得沒必要也不屑,所以從來都沒有想要踏入沈知清的交友圈。
然而現在仔細回想,卻發現沈知清也從未提過這個問題。
“是怕我拒絕嗎?”鐘樾喃喃念叨了一聲。
驀地又覺得自己的猜測不無道理。
自己以前好像真的沒有將沈知清放在眼底過。
如果沈知清有這個想法,估計還會被自己嘲諷不自量力。
一番搜尋之后,鐘樾卻卑微地發現,自己唯一認識的、勉強可以算是沈知清朋友的,只有之前呂姹給自己安排的相親對象——
貝苔。
接到電話時貝苔人剛到機場,正準備飛往奈良去見布萊克。
不過好巧不巧,鐘樾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貝苔正好去取咖啡,是同伴幫忙接的電話。
“臥槽居然是鐘樾,貝貝你什么時候認識他的?”
同伴大驚失色,只有貝苔在聽到鐘樾的名字時,微微眨了眨眼。
“他找我什么事?”
“說是……要找人,不過在聽說我們要去奈良后,就沒再繼續問了?!?
估計是覺得貝苔也不知情,所以才沒繼續往下。
貝苔聳肩,沒怎么放在心上,只是隨手將鐘樾拉進了黑名單。
鐘樾不知道的是,貝苔在昨晚已經得到了沈知清的消息,確切說,是沈知清給自己的轉賬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