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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蔣曄的回答和剛才對警察的回答是一樣的。
這叫余蘭芝不高興了起來,她是他媽媽呀!是這個世上和他最親近的人,他受了這么大的傷害,不跟媽媽說,難道要讓秘密爛在肚子里嗎?余蘭芝更加篤定了,蔣曄不僅知道傷他的匪徒是誰,還應當與匪徒的關系非淺。
真的像警察問的那樣傷人的是蔣曄的仇人,那到底是什么樣的仇恨能讓那人恨他至此,那么細密的刀傷,一刀一刀割了上去,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
余蘭芝便愈加的好奇傷了蔣曄的人是誰。
便不停地去問。
問的急了,就見蔣曄一臉蒼白地縮在被子里面瑟瑟發抖。
都嚇成這樣了他還不肯說,余蘭芝就更加生氣了。
怒道:“好,好的很,你翅膀硬了,我不管你了,下回等那人直接將你虐死好了,我就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這話算是余蘭芝對蔣曄說過最重的話了,往常她只是一生氣,蔣曄便會哭著求她哄她。
出乎預料的,蔣曄這回沒有哭,只是死死地咬了咬嘴唇,這才氣虛聲弱地道:“媽媽把我送進孤兒院的時候,不是已經就當沒有生過我這兒子了?!?
余蘭芝被噎了一下,這是她人性中的污點,她一直都知道當初送蔣曄進孤兒院是不對的,是以她至今都是內疚的??蓛染沃荒苁莾取危^對是不許旁人提起的,更何況提起的人還是她的內疚對象。
余蘭芝便想,她供他吃,供他穿,給他最好的教育,已經盡力去彌補了,他還想怎樣?
要不要她以死謝罪啊!
余蘭芝當下垮下了臉,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她很用力地將門關上,以至于房門咯咯吱吱反彈了好幾下。
蔣曄眼神冰涼地看著四周雪白的墻壁,從前他討厭白色,他討厭醫院,他討厭一切素凈的東西,這些總是會讓他想起人生的歸宿,便覺得其實人活一世真的很寂寞可怕。
可現在他由衷的喜歡這里,看到這些至少證明他還活著。
知道人在清醒的時候,被刀子一點點劃破皮膚的感覺是什么樣的嗎?
會痛死,對吧?
但回想起來,蔣曄覺得自己如果真的死掉了,絕不會是痛死的,而是嚇死的。
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并不像是一刀被人捅死、一下被車撞死,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往往只有幾秒,幾十秒,再長點幾分鐘。他所經歷的是像回放一樣的慢動作,被人慢慢地劃出了一條傷口,又慢慢地劃出了第二條,然后是第三條、第四條,再到后來他就忘記了去數究竟有多少條,滿腦子想的是他怎么還不死,趕快讓他死了吧!
這種感覺他不期望余蘭芝能夠感同身受,但絕不希望總是被她提起,他不想聽見她不停地說“你看看你滿身的傷痕”。
這也是他不想要的?。?
這還不是拜她所賜!
她要他怎么告訴她,傷他的那人是他的親生父親。
要不是他的上半身已經再無地方好下刀,也不會被脫了褲子。
要不是被脫了褲子露出了大腿上的胎記,他肯定早就死掉了。
他無法形容那個還拿著沾滿了他鮮血的刀子的男人,抱著他突然叫他兒子時的心情。
真他媽滑稽。
當然,這些是不能告訴余蘭芝的。
叫她想起那個男人,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愛屋及烏的反義詞很可能會實現在他的身上。
而當務之急,必須要弄清楚的是他的親生父親為什么會回來?為什么和劉真芹勾搭在了一起?劉真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還有,余家到底做了什么,會讓他痛恨余家人至此地步?
蔣曄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由一場又一場的狗血鑄造而成。他從來沒有感謝過余蘭芝將他接回了余家,也沒有怎么痛恨過她當初的拋棄行為。他只是搞不懂,既然她那么不想要他了,為什么還要生下他?
是她讓他過早地領會了這個世界的骯臟不堪,而又導致了他沉淪在這種骯臟不堪中無法自拔。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也討厭造就了自己的他們。
余當當和隋旭初隨著安雨晴一行人進入病房的時候,蔣曄已經陷入了沉睡,白色的枕頭上還留有斑斑淚痕,陪房的余蘭芝不知道去了哪里。
余老太爺氣得吹胡子瞪眼。
連對蔣曄深有成見的余當當也頗為感慨地道:“這得有多痛啊,睡著了還在哭?!?
身體上的傷口,會一天比一天愈合的好。心靈上的傷口,卻會一天比一天深邃。
痛不及心,可以忍。
痛及心呢?
每天都痛及心呢?
就造就出來了一個變態叫蔣曄。
往往行為偏頗,性情極端的人,你只要去追溯他的過往,探究他的成長歷程,總能發現一些與正常人不同的地方。
而蔣曄的不同,在于他有一個太過極品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我,看到我,下一章是防盜章節勿買,若是已經買了,也沒有關系,會于明天替換上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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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蘭芝約莫著在外頭呆夠了時候,便準備回去,這時候已經過了吃晌午飯的鐘點。
余蘭芝當然不會真的不管蔣曄的死活,她覺得他越是在她面前跋扈,她越是得像從前那樣對他,這樣才能體現她這個母親的偉大不是!
她從飯店里打包了一碗白粥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