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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何身邊的隋旭初不著急,正彎著腰一手握著眼線筆,一手托著她的下巴,一點一點地幫她修飾著眼角的紋路。
這個奇特的場景,主要是因為隋旭初在一旁等待余當當化妝過程中的一時興起,便自告奮勇地要幫她畫。
當然還說了一個可信度非常不高的謊話,謊稱他給安雨晴化過很多次的妝,最擅長的便是怎么畫眉畫眼。
余當當略有些猶豫的時候,隋旭初已經果斷地搶下了她手中的眼線筆。
他的動作很輕柔也很緩慢,余當當惦記著草坪上的好吃食,催促道:“你到底會不會畫,怎么這么慢?”
隋旭初停了握眼線筆的手,又勾了勾她的下巴,道:“那我隨便畫可就不漂亮了?!?
漂亮和吃對于女人來說總是個困難的抉擇。
果然,余當當噤了聲。
一磨蹭,這二人下去的時間便又往后拖了拖,直到賓客全數到齊,才慢悠悠地出了房門,走下樓梯。
算計好一切的余叮叮,像蔣曄一樣老早就隨著劉真芹到了草坪,和陸續(xù)到來的賓客們打著招呼,卻忘記了選擇一個恰當的時間出場,足以讓所有的賓客印象深刻。
余當當挽著隋旭初的手,便是在這個恰到好處的時間點走進了眾賓客的眼中。
恰逢燈光師正在檢驗聚光燈的效果,就在余當當和隋旭初拐彎至草坪的時候,一束米色的燈光從天而降。
燈光下的男孩高大挺拔,燈光下的女孩漂亮得就像是畫出來的,沒有一點的瑕疵。那一身象征著純潔無瑕的白色繡花旗袍,還有她高高挽起的發(fā)鬢上別著的一指銀釵,叫人恍惚間一下子倒退了數十年,回到了曾經的民國時代。
就在人們議論著這是誰家的大家閨秀時,剛剛回過神的余老太爺指著燈光下的余當當道:“這是我家的二丫頭。”
這個說:“哦,原來是余家的二小姐,怪不得這么端莊秀麗。”
那個道:“看那氣質,仙女下凡似的?!?
類似于這般的恭維之話此起彼伏。余老太爺謙虛地道著:“哪里,哪里,不過就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闭f話的時候,沖著余當當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其實余當當的這身裝扮,甚和他的心意。人老了,對著那些不是露胸線便是露臀線的衣服實在是欣賞無能,看來看去還數旗袍好看,那樣的風韻情致是其他衣服拍馬也追不上的。
余老太爺將余當當帶在了身邊,幾乎是逢人就說“這是我家的二丫頭。”
連今天的主角蔣曄也沒有這般的待遇。
余叮叮妒嫉得通身像是冒著紅光,惱余老太爺的偏心,惱余當當的心機。
她自然以為以上的一切均是余當當設計好的,余當當躺槍了。
人生就是這么的奇怪,你的處心積慮,就是敵不過別人的天時地利與人和。
余老太爺帶著余當當在場內轉了一大圈,收到邀請函的賓客陸陸續(xù)續(xù)全部到場。
蔣曄站在了預先搭設好的紅色的戶外活動舞臺上,米色的燈光從上而下。
“歡迎大家來參加我的成人禮!”他站在麥克風旁道。
環(huán)繞的立體聲效果很是強悍,所有的人都被這聲音的來源所吸引。
蔣曄頓了一下,又開口道:“我馬上就要十八歲了,也即將踏進劍橋的門檻,我能有今天要特別感謝爺爺、媽媽、還有爸爸的愛護和栽培。……”
蔣曄深情并茂地在臺上講話,聽在余當當的耳里就成了絮絮叨叨,還肉麻的緊。
她覺得無趣,便轉了身去找吃的。剛好看見隋旭初站在不遠處,端了杯瑪格瑞特,細細地品著。
余當當端著吃食,就要穿過人群去找他的時候,開場舞的音樂聲響起,余老太爺正回過頭來尋覓她的身影。
余當當只得戀戀不舍地放下了吃的,奔了過去。
第一支開場舞蔣曄是和余蘭芝跳的,舞曲行徑了一半,余老太爺拉著余當當的手踏進了舞場。
余天民自然得和劉真芹跳這支舞,自打嫩模事件過后,一向花心的余天民收斂了很多,尤其是在劉真芹的面前。
二人也旋轉著進了舞場,其實這一對至少從外表上還是很搭的,男的帥氣,女的靚麗,看起來也像是金童玉女,不過那是曾經的。雖然現在兩人都已經年過四旬,但保養(yǎng)得宜,歲月并沒有在他們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但就是外表再搭配,也抵不過貌合神離。
也有賓客自發(fā)地進了舞場。
余叮叮也想跳,無奈何沒有舞伴。
今天來的賓客,有很多都是爺爺輩的人物,與她年紀相當的年輕人實在是少之又少,長得帥的更是鳳毛麟角了。
余叮叮環(huán)視了一圈,眼神落在了落單的隋旭初身上。
這個身份尷尬的繼子,在被余蘭芝揭穿了私生子身份以后,日子卻奇跡地越來越好過了。先是安雨晴發(fā)狠地盡一切所能去彌補他,余江民更不可能虧待他,就連爺爺為表一視同仁,每月也會給他五萬塊錢作為零用。這是余叮叮始料未及的,也是不能接受的。想想三年前的自己有多傻啊,竟然天真的以后安雨晴真的只是他的繼母,還讓他在她們之間做出選擇。
她什么都不知道,還敢那么自信的以為他一定會選她,想想那個時候她真的是瘋了,也活該她咎由自取。
不過男人的心還真是狠啊,他是這樣,蔣曄也是這樣,翻起臉來那可真的是一點兒以往的情面都不會講。既然如此,她也不會念著那些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情意了。
余叮叮露出了最迷人的笑容,婀娜地朝著隋旭初走去。
“我還以為當當的第一支舞會是和你一起跳的?!庇喽6?拷逍癯跻院螅χ?。
隋旭初淡定地笑笑,沒有理會她。他只看了她一眼,隨即便調轉了目光去看舞場中翩翩起舞,就似一只靈動的白蝴蝶一般的余當當。
余叮叮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穩(wěn)了穩(wěn)心神,又道了一句:“請我跳支舞吧!”說著,還向他伸去了一只手。
這就被舞場里的余當當看見了,任誰看見余叮叮的動作也會想到,兩個人要一起跳舞了。女士都主動了,男士又怎能失了紳士的禮儀!
余當當不太高興,一分神,連踩了余老太爺好幾下。
這時候,只見那廂的隋旭初原本端著瑪格瑞特的手,輕輕一斜,湛藍的酒液潑在了他的中山裝上。他朝她鞠躬說了句什么,而后離開。只留下余叮叮生氣地跺著腳。
余當當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