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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事情底定,賈史氏這才叫了賈王氏出來,讓賈王氏抄經算是贖罪,又許下定然贖回祭田的諾言來。然后叫丁禮出來最后拍板,畢竟今天是丁禮這個代族長召族老議事的。
賈璉幾乎把牙咬碎了:這是撅祖宗根基的事情,竟然就這么輕描淡寫的過去了?他看了眼身邊滿臉不耐煩的賈赦,又看了眼面色冷淡的丁禮,到底邁步出來:“老太太,那祭田今后又該給誰打理?何時贖買回來?贖買的金額誰來出?”
賈史氏神色冷淡的看著賈璉,還以為大房要借此攬權,沒想到打眼一看賈赦竟然滿臉的不耐煩,看見賈璉說話也不支持也不反駁。
若是賈赦混不吝的鬧一通,賈史氏還能罵上幾句,可賈璉這般正經的問話,卻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駁回去了。
倒是賈政,剛才劫后余生,聽見賈璉的問話,立刻腎上腺素激增的訓斥道:“放肆!族中祭田自有長輩們打理,眼中只盯著這些阿堵之物為自己牟利不成?還不退下!”
這一句話,把族老、賈史氏并賈王氏全罵進去了。丁禮低了一下頭掩飾自己的笑意,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場了。賈政的口才真是棒棒噠!
“既然族老們不追究了,那就說另一件事吧,我要分宗。”丁禮在被罵進去的人還憋著怒火不好發作的時候再次扔下個驚雷。
“什么?我不同意!”賈史氏首先叫嚷出來。不管丁禮怎么忤逆、怎么讓自己氣得心肝疼,可到底是賈家一脈的有生力量之一。賈家之所以在四王八公占了一席之地、四大家里領頭羊一般,可就是因為一門兩國公這種別家沒有的榮耀!
“故而這祭田里寧國府當年置辦下的一部分我要帶走一半,永業田乃是太祖所賜,我要全部帶走。看二嬸打算何時贖買啊?”丁禮像是被聽見賈史氏的話一樣說道。
賈璉默默的回到自己爹身后,全當自己剛才沒說過話——好家伙,珍大哥哥這是直接釜底抽薪啊!
就看二嬸子這些年換的田地,光是珍大哥哥說的數,恐怕要十萬兩上下才能填補回來,這還是那些良田到手的人家買賬的情況下算的。
丁禮又說,“若是二嬸一人辦不成此事,我便將幾位涉事人家的家主請來商談,如何?”
賈史氏看著丁禮云淡風輕的樣子,偏偏說出來的話猶如利刃,也知道丁禮是鐵了心了。她陡然衰老了幾歲,沒了精氣神一般:“珍哥兒,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你怎么能這樣做?”
這是看硬的不成,開始走情感路線了。
只是丁禮不理會:“實話說,若是今天老太太能不把事情壓下來,公正的對待二嬸倒賣祭田的事情,我還不會這般說。只是老太太這番作為,把賈家的基業、赦叔璉大弟弟置于何處呢?老太太不說我也知道,定是為了寶玉。為了寶玉連赦叔璉大弟弟這血脈相連的親人都能置之不顧,也不管賈家的基業如何,我怕有一日老太太也會為了寶玉,把我這隔了房的侄孫子也填進去。到時候我的蓉兒該如何?薔兒又要如何?他們若有了妻子孩子又該如何?我賭不起,索性請老太太高抬貴手,你要把誰填補給寶玉都好,只別攀扯我家人。”
這番話說的不光賈史氏臉色變了,便是族老們臉上也不好看。只是仔細一想卻有道理。賈史氏連親兒子的利益都能不顧,祖宗基業被毀也視而不見,只一心怕寶玉受損,這已經不是偏心的問題了,而是糊涂、瘋魔!
幾個族老選擇性的忘記了剛才他們也在賈史氏的誘惑脅迫下答應不追究祭田的的事情了,又都想起來之前榮國府因為砌墻的問題鬧了一場時丁禮說的話,越發肯定賈史氏如今是老糊涂了。
賈史氏眼看著族老們臉色的變化,心里頭透出一種無力感來。她還想再拼一把,只是剛要開口說話,之前已經答應了的族老們便對著賈赦開口了:“赦哥兒,你如今是榮國府的當家人,你看這事該怎么辦吧?”
賈赦臉上的不耐煩終于下去了。他環視了族老們一圈,吊兒郎當的開了口:“呦,終于想起我是榮國府的當家人了?”
開口的族老立刻覺得自己剛才問賈赦是一件錯誤的事情。不過既然已經開口問了,而且賈赦這個當家人的身份處理這件事情也合情合理,所以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聽下去了。
“要我說,一切都按照祖宗家法來。璉兒,你派人去請你王世伯來,然后讓人去給甄家、薛家去信。不管怎么辦,先把祖宗基業贖回來總是沒錯的。”
“孽障,你拿什么去贖?”賈史氏對上賈赦,又來能耐了。
賈赦掏了掏耳朵,“二弟妹花的錢,自然是二弟妹贖啊!還有老二的私房。這府里頭,老二的花費可比我多。”
“你胡說什么?”賈史氏看二兒子臉色變了,趕緊呵斥了一聲,“你每日里買回來的那些古董、拋費在粉頭上的花費不計其數!政兒每日里上下衙門,哪像你四處撒錢花著玩去?”
“老太太,你這話我不樂意聽。我自己的花費自己算,除了月例我何時走過公帳?倒是老二養的那些清客、買的那些字畫可都是從公帳走的,每個月最多的時候有萬兩,少了的時候也有三四千。您若不信,且去帳房看看就知道了。”賈赦知道賈王氏管家,自己不好支取銀子,好在他還有祖父祖母留下的體己私房,不然還不憋屈死?
話越說越沒意思,賈赦也有點明白丁禮為什么之前幾次被賈史氏刁難都懶得理會了。當你不把一個人當回事兒的時候,也就不會在意這人到底是不是在憋壞了。賈赦閉了嘴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