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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馬車簾子坐回來的許朝暮很想捂臉。
她這會兒其實希望使團走慢點兒,不著急,真的……不著急……
然而并沒有人能夠聽到她的心聲。
使團還是比預計更早幾天地回到了京都。
唯一令許朝暮略感安慰的是……背上的傷口愈合地只剩下一道粉色的疤,等回到京都再配點兒效果更好的祛疤藥膏……
估摸著第二日一早就能進城,前一晚在城外驛站歇腳修整的時候,謝必安已經又帶著二皇子府的護衛們提前離開了,畢竟不好明日跟使團一起進城,連費介都先行一步說回去等著范閑了。難得松了口氣的許朝暮出來走動活動筋骨,就在驛站院子里瞧見了范閑和言冰云。
兩人正討論沈婉兒的安置。
其實這個問題路上的時候兩人就討論過算是有了定論,如今只能算是再確定一下,尤其是馬上進城沈婉兒肯定不能跟著使團去鴻臚寺,那要如何安置怎么送走就要安排一下了。
其實比起兩個都不能直接回家而要先去復命的大男人,許朝暮這個也是使團編外人員的才是最合適帶走沈婉兒的,不過一路上,范閑一直沒跟許朝暮提。
雖然范閑覺得沈婉兒對言冰云一往情深如今又無處可去很值得憐惜,也有點兒想成全言冰云和沈婉兒,基本是抱著正面積極的態度的,但是他還是能看得出,自己這位“老鄉”其實并不是很喜歡沈婉兒。
范閑還記得遇到馬匪前,許朝暮讓五色梅去照料沈婉兒的時候,他問起關于對沈婉兒的態度,許朝暮說過的話:“先不談國家敵對的立場問題,我個人不太喜歡她,與她對言冰云如何無關,也許后來她并不是為跟言冰云在一起,只是不忍心見自己所愛的人受苦甚至丟了性命,這不是過錯。我不太喜歡她,是因為她在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做什么的時候,根本不去思考不去顧慮后果硬要逞強,一味只讓這世上對她最好的哥哥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如果她是靠自己,那我佩服一句她的果決癡情,但是她的癡情,都建立在有護著她保著她,為她承擔了所有后果代價哥哥的基礎上,在上京城,她對言冰云的癡情,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別人能拿來攻擊她哥哥的刀子。”
那時候聽完許朝暮的話,范閑沉默了半晌。
此時許朝暮散步過來,范閑跟言冰云的話題也算告一段落了。高達這些虎衛不是使團的正式成員可以不必去鴻臚寺復命,滕梓荊和王啟年也算是范閑自己的人手,這些人都可以在使團進京的時候離開,單獨送沈婉兒離開,直接去言冰云那里。
范閑倒是本來打算讓人先把沈婉兒送去范府暫時安置,等言冰云處理妥當之后再去接。不過言冰云在費介先一步回京的時候托費介給言若海和院長陳萍萍帶上一封信,詳細交代了沈婉兒的情況,告知兩人他打算將沈婉兒帶回去安置,若有處罰他會承擔這樣的話。
許朝暮過來的時候聽到了他們話音的一個尾巴,挑了挑眉頭。
范閑瞧見許朝暮的神情,有點兒好奇地開口問了一句:“怎么?你覺得哪里不妥?”
“沒有。”許朝暮倒真不覺得有更好的安置辦法,只是此時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了范閑一句:“言冰云就罷了,范閑,你以后少跟沈婉兒接觸吧。”
范閑眨眨眼:“我這么正派的人,當然懂得避嫌,再說……”
“我不是說這個。”許朝暮搖搖頭:“我是說……沈重的死,說來有你的算計你的主意的關系,你小心些她找你報仇。”
“……啊?不能吧……”
許朝暮勾了勾嘴角:“換個角度想,沈重是她唯一的親人多年來疼她愛她的哥哥,哥哥死了她如果連仇都不記……而她只要記仇,你范閑絕對在名單之上。小心駛得萬年船,就算是為了你跟言冰云和和諧關系,你們也……別給她做什么的機會吧。順便說一句,你們兩個大男人,可千萬記得,別小瞧女人。”
許朝暮說完沒有多停留,轉身就走了,留下范閑和言冰云在院子里面面相覷。
范閑倒還好,言冰云的臉色就算不得好了,顯然,他想得比范閑要多得多。
……
使團回京動靜不算小了,范閑這個正使更是一回來就被召入宮中,言冰云也先回鑒查院復命了。不過范閑臨去前特地囑咐了許朝暮別忘了今晚的約。
許朝暮進城之后默默地讓花燭駕車先回了許宅一趟,略作整頓之后,嘆著氣先去了珍饈閣,準備晚上范閑約好的慶功+接風宴。
目前預計的名單除了范閑許朝暮之外,還有高達,滕梓荊和王啟年都說要回家跟家人相聚“忍痛”婉拒了邀約,剩下的還有范閑要帶上的林婉兒林大寶葉靈兒范若若范思轍,至于他特地請了的言冰云赴不赴宴就不清楚了。
許朝暮……
許朝暮很慶幸進城的時候沒遇到冷著臉的謝必安……他主子。
等后來聽說李承澤和太子一早就被召入宮中等范閑去跟慶帝回稟出使的事的時候……
許朝暮覺得,她頭一回真心地感謝慶帝。
畢竟……能躲一時是一時……她還真沒編好怎么跟李承澤解釋……
“小姐?”珍饈閣特地辟出的小廚房內,花燭看著攪著攪著肉餡兒就發起呆來的自家小姐,忍不住喚了一聲,問道:“小姐要是不放心,這會兒柴藤還在二皇子府呢,要不我去找她問問這幾天二殿下的動靜?”
“……咳咳。”許朝暮眼光飄忽了一下,手上攪動肉餡兒的力氣又大了兩分:“那什么……明天再說吧明天再說,準備晚宴準備晚宴。慶功嘛,咱們做個……嗯……四喜丸子好了,你再幫我切點兒蓮藕,切碎了加進來豐富一下口感……”
花燭看著又開始“專心”忙活起來的自家小姐,嘆了口氣轉過身去找蓮藕去了。
另一邊,被許朝暮從上京帶回來的五色梅左看看右看看,十分自覺地轉身去燒油準備一會兒油炸。
反正遲早躲不過,就讓她們家小姐再多自欺欺人一會兒也沒什么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