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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一打照面就被人催更紅樓,許朝暮甚至通過許諾滕梓荊小孩子喜歡的零食方子,許諾高達回京后跟花燭切磋的機會,許諾王啟年珍饈閣半價優惠的好處……將他身邊除了寡言冷臉的言冰云之外的所有人,都變成了每天幫著她提醒他寫紅樓章節的說客……
于是范閑深刻體會到了被人不只一日三頓催更的酸爽感,實在躲不過去,只好將每日看其他書的時間擠出一些繼續默紅樓。
幸好他還沒更到八十回……暫時不用頭疼最后四十回的續寫問題。
然而,這段讓范閑覺得苦逼的平靜日子并沒有維持太久。
使團在剛進入南慶境內不久的時候,遇到了劫殺。
據說,是國戰之后流竄在兩國邊境附近的馬匪團伙。
幸而使團內有范閑,花燭這樣的高手,又有高達為首的虎衛在,眾人雖有傷卻無亡。只是來劫殺的馬匪跑得太快,他們也只斬殺了三人,竟沒捉住一個活口。
讓人意外的是,使團一行受傷的人中,傷勢最重的……竟然是許朝暮。
許朝暮的馬車在使團隊伍末尾,并不在眾護衛的防護圈之內,馬匪沖將過來的時候恰是從隊伍尾端。身手雖不算好但也有六品的五色梅,今日又去查看沈婉兒的情況,并不在許朝暮的馬車上。而有花燭在身旁的許朝暮這邊原本還算安全,但是很快馬匪之中也出了幾個高手,花燭一方面為了援助使團護衛,一方面也是想將爭斗從馬車這里引走,便離開了馬車附近。
誰知,花燭才離開,另外一邊范閑也被纏住顧不上這邊的時候,馬匪之中又竄出了兩個,直奔許朝暮的馬車而去……
范閑趕過來的時候,匆忙回來的花燭的刀正從一個馬匪的腹中穿過,而許朝暮趴在地上,背上淺青色的衣料已被鮮血染紅。
許朝暮倒還清醒著,只是一刀斜劈在右肩上,一直到背部中央,雖然不至于深可見骨,卻也皮肉外翻血流如涌,動上一下就能肉眼可見到血流的加速,很快幾乎整件衣裙的上半身都染成紅色。
所幸……使團內不只范閑,五色梅也是懂醫術的,許朝暮的馬車上帶著的藥草藥膏藥粉藥丸也算充裕,不然……
這樣的傷勢,又是在荒蕪少人的邊境,連村莊都沒有的地方,能不能活得下來還真地很難說。
血止住又上了藥之后,失血過多的許朝暮撐不住昏迷過去,這一昏就睡了一天。
為了盡快離開,到離邊軍守護之處更近的安全地帶,以防再有人來劫殺,使團并沒有停下,但是因為顧忌許朝暮的傷勢,行進得并不快。也好在許朝暮昏迷著,路上的顛簸并沒有感受到多少。
入夜,使團在過了邊軍守衛防線之內的樹林里停下扎營,范閑好容易帶著人將使團內的其他傷者處理妥當之后,來到許朝暮所在的馬車邊上的時候,正趕上許朝暮醒過來,五色梅正給她換藥,花燭正用她們帶的小鍋熬煮白粥。
馬車附近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范閑沒有貿然過去,湊到正往碗里盛白粥的花燭跟前,皺著眉頭輕聲問:“你們小姐……怎么樣了?”
花燭端著粥對范閑微微行了一禮,也放輕了聲音:“謝大人關心,小姐用了藥已經好多了,傷口血止住,人也已經清醒過來,待稍后吃些東西再服今晚的藥。”
范閑嘆了口氣朝花燭遞過來一個瓷罐。
挺眼熟的,是之前范閑從許朝暮這里給言冰云要的外傷藥膏,前些時候還在給沈婉兒用。
“你們小姐跟我說過她手里還有一小罐,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夠不夠。她傷得不輕,那刀口當時我瞧了一眼實在……這藥膏用材都很稀罕十分難得,如今我們是找不到比這更好外傷藥了,都留給她吧。”
花燭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將藥膏接了過來:“謝小范大人。”
先前范閑探過許朝暮的脈,雖刀傷又深又長失血過多,萬幸的是沒有傷到臟腑。那刀口之上有些“臟東西”,在范閑這個費介得意門生眼中實在不算什么,解了毒之后,剩下的療傷調養,就交給了許朝暮身邊懂醫術的五色梅。
“眼下還在荒郊野地,什么東西都缺,養傷養身都不合適,我已讓人快馬去附近有人煙的地方盡可能收些藥材吃食,你們……費心些吧。”
花燭又行了一禮:“多謝小范大人。”
“不用。”范閑擺擺手:“她是我朋友,應該的。粥別涼了,你去吧,有需要記得來尋我。”
花燭沒有再客氣,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馬車上,許朝暮趴在馬車上鋪著的層層軟墊上,臉色蒼白,額頭還滲出冷汗,嘴角卻是含著微笑的,不見痛苦之色。
花燭抿了抿嘴,上前用勺子舀了一勺白粥,朝她嘴邊遞過去:“小姐,來用些粥吧。”
許朝暮嘴里滿是發苦的藥味,此時面對寡淡的白粥卻也并不挑剔,張口含住,慢慢咽了下去。
只是,漸漸地……
看著眼前花燭手里的白粥……
她恍惚想起了在京都那次染上風寒的時候……
那一碗也是這樣,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邊的粥。
雞絲粥……嗯……味道比眼前的這碗……好上太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