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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對不住呀,沒用的棋子,我是絕不會留下的。”洛清清說著,向鄒鶴湊近些許,語聲愈低愈陰柔,“若你不死,我怎么能去投靠練子晴呢?和他比起來,你實在沒有什么用處呢。”
聞言,鄒鶴眼中灌滿不可置信之色,光芒漸漸黯淡,終是化為滴滴血淚,自目中流淌,在面上留下斑駁印跡。而后,他探出的手霍然落下,再無氣息。
見鄒鶴死未瞑目,洛清清以左手手背掩唇,雙眼瞇為一條曲線,微仰著身子大笑起來。那把染血的匕首霍然落下,撲的插入地面,鮮血一絲絲滲入土地,匯入鄒鶴身下的血泊,陣陣腥味撲面而來。
“又是一個可悲之人,至今被你看上的男人還沒有人能逃脫你的掌心,你的手段倒真是不賴。”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突然自一側傳來,隨即便聞得“沙”一聲響,枝葉從中分開,司馬悟雙手環胸,眼皮半闔,信步而來。
他微微垂著頭,任夜風拂動顎下長須,一派閑然自得模樣。洛清清嘻嘻笑著,往他身畔一靠,玉指纖纖,自他面上一撫,“那是自然,不然我怎么能扮做你的女兒呢?我們倆呀,本就是一家人。”
司馬悟不著痕跡地移步,“所以別用你對付其他男人的方法對付我,你知道對我沒有效果,還是先將正事辦了。”
洛清清輕拍司馬悟一把,委屈地偏頭,“知道了,那女兒馬上便去找練子晴了。”
司馬悟悶悶一應,忽聽得一陣低低腳步聲響起,耷拉的眼皮這才抬起。只見一名挺拔男子自夜色中漸漸現出輪廓,竟是邢無雙搖著折扇,緩緩走來。
在二人面前站定身子,邢無雙手中折扇一翻,以一角掩了薄唇,狹長目中滿是狡黠,“今夜我們本打算除掉呂飛賢,將幻龍幫控于掌中,沒想到竟被海鏡破壞,還逼得你二人在眾人之前現身,此前真是太過小覷他了。不過……練子晴這枚棋子尚可使用,能否拿下雪蓮閣,就看你了,洛清清。”
洛清清攏了攏長發,驕傲地仰首,“不僅是練子晴,我會讓練行川也成為我的棋子,雪蓮閣我絕不會再失手。”
邢無雙聽罷,只是低低“嗯”了一聲,未置可否。洛清清不悅地抿了抿唇,身形一閃,下一刻人已投入邢無雙懷中,一雙柔夷挽了他的手臂,嬌聲道:“邢公子,我遇見的男人里,只有你沒有貪戀我的美色,你為何就是如此特別呢?”
她每說一個字,便向邢無雙靠近幾分,溫熱的嘴唇幾乎貼上邢無雙耳廓,吐氣如蘭,拂動鬢角發絲。然而邢無雙始終面不改色,猶如倚在身旁的僅是一桿枯樹,沒有絲毫興致。
他揮開洛清清的手,將折扇“啪”的一合,把玩著向林中走去,“你也知道我特殊,就別再獻殷勤了,投入雪蓮閣才是緊要的,練子晴對你百依百順,自是不會將你拒于門外。”
隨著話音落下,邢無雙的身影亦消失于山林深處。洛清清冷哼一聲,神色極為陰狠。于她而言,對付男子的手段變化萬千,或是讓他們迷戀自己的身體,或是讓他們極度渴望卻永遠無法得手,又或是給其各自暗示,卻始終不點破最后一層薄紗,因而至今看上的人中,尚未有人能夠抵擋她的魅力。
然而邢無雙的出現,卻讓她對自己多年的經驗有了懷疑。自二人相識起,邢無雙便對她不理不睬,毫無興趣,無疑在她極高的自尊心上剜了一刀。
“哼,邢無雙,不過是島主在這里尋的一條走狗罷了,竟敢對我們如此頤指氣使,你以為自己是誰?”望著黑黢黢的樹林,洛清清不屑地扭過頭。
司馬悟始終沉默不語,此時終于動了動嘴唇,“你也知道邢無雙之所以投靠我方,是為了那名叫紫鈴的女人,想必他對那女人定是情深意重,忠貞不二。”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洛清清掩唇一笑,微微揚起下顎,目中忽的染上幾分期盼,又猶如蛇蝎般惡毒,“待他知道那女人現在是什么樣時,不知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司馬悟也略感興趣地嗤了一聲,又道:“行了,閑話少說,你盡快趕去雪蓮閣住所,我也要走了。”
“你走?是去島主哪里?還是……君臨越那里?”洛清清眼波轉了轉,笑問。
然而司馬悟僅是隱約一笑,便揮袖入叢,再無只言片語。洛清清委屈地抿了抿唇,面上又綻開一抹媚笑,衣袂舞動,向雪蓮閣所住之處而去。
聽著夜空中聲聲鳥鳴,海鏡不知已在門外坐了多久。他始終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一面在心中責備自己,一面期待著后方傳來房門開啟的聲音。
但少時,耳畔傳來的并非門扉之音,而是一串忽輕忽重的腳步聲。他正側目望去,便見費源光一步一晃向自己走來,手中提了個用麻繩綁著壇口的小酒壇,口中哼著走調的小曲。
“喂,我看你在這坐了許久,別這么消沉了,看,我給你拿了壺酒來,咱們喝上兩口解解悶。”費源光來到海鏡身邊,便拍了拍他肩頭,笑嘻嘻道。
然而海鏡只是瞥他一眼,興味缺缺,“不必了,我在這里等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