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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將那扇偏僻的木門打開后,引著二人出了天法寺,走上了下山的路。海鏡回首一看,天法寺高大的白墻便矗立眼前,黑暗中隱隱現出塔身檐角,便將目光移回玄清身上,抱拳作了一揖,笑著道:“多謝大師相助。”
玄清望著他,滿目俱是和藹之色,“不必多禮,關于朱蓮島的事,若我有了什么消息,也會想辦法告訴你們的。”
海鏡感激地笑了笑,又客套幾句,表了謝意,便攜著風相悅一同向山下走去。
凝視著二人漸漸模糊在黑夜中的背影,玄清感興趣地勾了勾嘴角,白須隨著他的話語微微抖動,“海鏡,現在我雖能斷定你并非笑面賊,但你究竟能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呢?真是令人期待……”
兩側枯木在風聲中沙沙搖擺,地面樹影斑駁,飄搖無常。二人順著崎嶇的山路走下,衣袂被冷風鼓動得獵獵飛揚。風相悅摸了摸臉上人皮面具,忍不住道:“方才流了不少汗,戴著這玩意真不舒服。”
海鏡瞧他一副不自在的模樣,便笑著道:“回去以后我給你燒水沐浴,現在先忍忍,好嗎?”
風相悅聽他柔聲細語地安撫自己,抿了抿嘴,模樣少有的乖巧,“嗯。”
但就在此時,林間忽的飄來一個陰沉飄渺的聲音,“闖了我天法寺就想這樣離開?都給我站住!”
說話間,一道人影霍然自林間走出,攔在二人面前。那人緊閉著雙眼,僧衣飄然,單掌立于胸前,虎口垂下一串赤銅佛珠,一粒粒珠子在月色下光華萬千。
風相悅一驚,手指已落在了劍柄上,海鏡面上也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淺笑起來,“玄塵大師,您大半夜從寺中趕來,難道是為了給我們送行?如此大禮我們怎么受得起,您就在這里留步吧,我們先告辭了。”
玄塵聽他一番戲言,頓時怒上心頭,玉琢般的臉上有了幾分怒意,“海鏡,你明知我所來為何,還敢在這里與我巧舌雌黃!”
海鏡見玄塵認出了自己,也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挑著眼簾瞧他,“大師閉著眼就能認出我來,真是令在下甘拜下風,不知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訣竅?”
“此乃修為,何來訣竅!”玄塵見他不知收斂,眉頭越擰越緊。他一步步走上前,語中更添幾分凌厲,“你們在這山上鬧了一天,就想這么離開?”
海鏡一臉無辜,“大師,這皓霞山是名山勝景,旅人眾多,他們能走,我們為什么不能走?”
玄塵的嗓音本就較高,此刻顯得更為刻薄,“整個皓霞山都是天法寺的地盤!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休想踏出一步!”
“那你也太過霸道了,我們只是來游山玩水,看看風景,這都不行?”海鏡無奈一嘆。
玄塵神色一斂,“看風景?我這就送你們去看看地府的風景!”
海鏡見玄塵不肯讓步,心知這一戰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了。念及風相悅身體尚未完全恢復,海鏡側首看了他一眼,“谷主,這里由我解決,請您不要出手。”
風相悅不知道玄塵實力,也并未多想,環手立在一旁,“哼,那是自然,你若是連這種人都打不過,怎么配做我的侍從!”
“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蒙羞。”海鏡笑著點頭,眼光像是一只溫柔的手,自風相悅面上拂過。
玄塵聽得冷笑一聲,手臂一揮,佛珠發出一陣悅耳的碰撞聲。海鏡緩緩走上前,目光緊鎖在玄塵身上,笑吟吟道:“大師,今天沒有人擋在我面前,我可不會再被你的佛珠點住穴了。”
“今天我也不會只是點住你的穴道那么簡單了!”玄塵說罷,手掌一翻,將佛珠拉緊,面對海鏡的方向,卻并未出手。
海鏡也只是將手扶上劍柄,凝視著他蓄勢待發的身影,一動不動。他們雖然沒有交戰,四周的空氣卻似已凝結,夜晚山風的呼嘯聲宛如巨獸的低鳴,異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