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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相悅突然沉默了,海鏡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抱歉,我不該問這么多,若是你不想說就別說了。”
誰知他收手之時,風(fēng)相悅竟一把拉住了他,似是想要宣泄什么一般地握緊他的手掌,“……我和哥哥在船上做工時,只見過他一次……隨后他便要將我們二人收入宮內(nèi),所以我們才會想要逃走……卻不料,半途終是被人發(fā)現(xiàn),而哥哥為了救我……”
他的話被哽咽聲淹沒,海鏡一時靜默下來,見他如此悲傷,胸中也沒來由的泛起一陣心酸,回握住他的手掌。
感覺到海鏡無聲的安慰,風(fēng)相悅深吸一口氣,情緒平穩(wěn)了些許,繼續(xù)道:“所以這些年,我才一直想找到朱蓮島,報仇雪恨。我之所以針對薛家,正是因為他們實際上是朱蓮島的爪牙,負(fù)責(zé)從中原捉去少年少女。”
海鏡聽罷,心中不免凝重,“那些被捉去的人就成為了島內(nèi)的奴隸么?”
風(fēng)相悅抿了抿唇,緩緩點頭,“沒錯,他們在那些孩子身體某處刺下朱蓮印記,置于島內(nèi)做工,苦不堪言,若是稍有姿色或是被島上貴族看中,則會被帶入宮中成為禁臠,備受凌辱,被玩膩后又會被賣回中原,中原還有不少道貌岸然的家伙爭相購買……因此我才會將那道刺青藏起來……”
海鏡握著風(fēng)相悅的手不覺一緊,忽的對他更加憐惜,“這樣說來,你當(dāng)初也吃了不少苦。”
“若是能換回哥哥,就算吃再多的苦我也無所謂。”風(fēng)相悅咬了咬牙,聲音一瞬狠厲起來,“當(dāng)初我的家中雖然清貧,一家人卻是和樂融融,然而薛辛那個老賊殺了我的父母,將我和哥哥送進(jìn)了那個地獄!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那惡心的樣子!”
海鏡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語中不知不覺有了幾分傷感,“這么說,薛家和成家為了給朱蓮島捉人,已不知毀了多少人家,難怪兩年前,你會將成家莊滅掉。”
然而風(fēng)相悅卻搖了搖頭,“我要向他們逼問朱蓮島的位置,又怎會殺了他們?那是朱蓮島的人察覺到我盯上成家后,故意舍棄的棋子……而薛家為了不步此后塵,便自毀了豐夜莊,尋求海瀾莊的庇護(hù)。”
海鏡驚得倏然站起,臉色微微一沉,“……若是這樣,薛家豈不是有預(yù)謀地混入了海瀾莊?!”
風(fēng)相悅瞟了瞟海鏡,忽然訕笑一下,心里莫名地酸澀,“看你平時總是一副對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對海瀾莊倒看得比什么都重……方才竟然還著了姬千幻的道,真是少有。”
這次輪到海鏡沉默了,風(fēng)相悅看他不言語,思緒更加復(fù)雜,“海瀾莊的老莊主……你的父親……你很喜歡他么?”
海鏡自嘲地笑起來,緩緩?fù)鲁鲆豢跉猓匦伦拢安⒉皇窍矚g那樣的感覺,或許說是一種崇拜更為恰當(dāng)……他對于我來說,就像神明一般不可褻瀆。”
風(fēng)相悅聽罷,沒有再說話,出神地看著地面,若有所思。海鏡也不再說起這個話題,往風(fēng)相悅身畔挪了挪,“不說這些了,你感覺好些了么?”
“嗯。”風(fēng)相悅點點頭,眼神忽然游移得更遠(yuǎn),小聲道,“把這些事告訴你以后,也感覺舒服多了。”
海鏡笑了笑,輕輕揉了揉風(fēng)相悅的頭發(fā),溫聲道:“以后你若是想說,盡管來找我吧,我隨時候著你。”
風(fēng)相悅側(cè)身躲開他的手,不自在地瞥了他一眼,以輕不可聞的聲音道:“……你真的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他的話語幾乎是用氣息說出,像是在問海鏡,又像是在問自己,每一個字都含著別樣的感情。但海鏡卻未聽清他在說什么,便更向他湊近了一些,“什么?”
“……沒什么。”風(fēng)相悅頓覺自己失言,推了推海鏡,讓二人的距離不再那么接近,“我已經(jīng)沒事了,想想我們怎么拿到海山志,離開天法寺吧。”
海鏡也不再深究風(fēng)相悅方才想說什么,環(huán)手沉思片刻,目光忽的落在門外那具白骨上,“……雖不知道姬千幻為什么沒有處理掉這具骨骸,但現(xiàn)在我們可以用它做做文章。”
風(fēng)相悅聽罷嗤笑一聲,“你打算告訴那些傻和尚真正的玄默已經(jīng)死了?他們怎么可能相信我們的話,何況,你又有什么證據(jù)證明這是玄默的尸骨?”
海鏡探手拍了拍風(fēng)相悅肩膀,“別著急,我們只要將這件事告訴一個人就可以了。”說著,他瞇了瞇眼,輕輕揚(yáng)起嘴角,語中寒意森然,“那個姬千幻居然在我面前扮成父親的樣子,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