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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懷春少女想同池太守來個美麗邂逅兼投懷送抱什么的,那她得跟著嘲笑嘲笑池長庭。
然而沈知春實在沉得住氣。
朱弦攀著屋檐躲了一刻多鐘,也不見沈知春出來。
就在她心疼自己手酸打算放棄的時候,茶屋里終于有了動靜。
沈知春走到門口,手里挎了一只加蓋的竹籃,道:“池姑娘若遣人問起,便說我去了后廚。”
侍女應下。
她只帶了兩人,從后門離開了嘉木軒。
朱弦心想好戲來了,立即精神奕奕跟上。
然而沈知春真的去了后廚,幾番視察吩咐之后,步履姍姍離開。
轉廊,繞徑,到了一片竹林外,順著一條清幽的小徑走了進去。
沒走幾步,琴聲悠悠而起——
……
綠葉叢中,秋海棠盛放成簇。
形似蝶,色如雪,嫩黃的花蕊點綴其中,靈動俏麗又不失清雅。
然而,當一群翠繡朱紋的妙齡少女裊裊行來時,白瓣黃蕊瞬間淪為襯托。
白露酒宴就設在花叢中的空地上。
花叢一側有青色布幛遮擋,布幛后,是一片竹林,琴音從竹林中涓涓流淌而出。
和風淡蕩,細水悠長,伴著花叢中的隱隱酒香,又多了幾分雍容雅致。
少女們紛紛駐足,屏氣凝神傾聽。
“阿棠……”陸子衫小聲驚嘆,“你不會是請了秦歸吧?”
池小姑娘小巧的下巴一揚:“不是,是我家大人一定要來替我開宴!”
一時間,十幾雙盈盈若水的明眸朝著青色圍幛后望去,仿佛能望穿那層阻礙,看到竹林內撫琴的池太守。
對著這一幕,已經不是小女孩的池棠覺得,雖然她不是很在乎這點面子,但還是很享受的。
“阿棠……收斂點,牙都笑出來了……”陸子衫在旁悄聲嘲笑她。
池棠索性轉過臉,對著她呲了呲牙,得意洋洋地招呼姑娘們入席。
入席后,一個個也還是心不在焉,一直持續到曲終,姑娘們才如大夢初醒,有些回了神,有些還在癡癡望著圍幛后。
池棠笑瞇瞇地看了一圈,正準備起身去圍幛后送送池長庭,卻見剛才被她派出去的冬芒回來了。
冬芒也沒上前,遠遠地朝她搖了搖頭。
池棠突然有些不安。
朱弦說了聲到后面喝茶后,就一直沒有回來。
不在茶屋,也沒有和沈知春在一塊兒。
朱弦究竟去哪兒了?
……
朱弦此時正在圍幛后,剛被池長庭喝破了行蹤,從青竹頂上飄落下來。
“你怎么在這兒?”池長庭皺眉看著她。
朱弦瞄了一眼身后幽靜無人的竹林小徑。
一炷香前,沈知春還在那兒。
就著琴音跪坐于地,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沖泡了一盞茶,和一碟精致茶點一起,送到太守侍衛手里,在池長庭抬頭望來時,遠遠地施了一禮,隨后便離開了。
“來看看熱鬧啊!”朱弦似笑非笑道。
其實跟著沈知春這一路極其無聊,但最后跪坐泡茶那一幕頗有韻味。
池長庭見了她一貫沒什么笑臉,此時也是冷冷道:“你若是不能勝任,我也能再請一名女護衛!”
朱弦不以為然:“緊張什么,這園子外面都被你們太守府侍衛圍得跟鐵桶似的,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蒼蠅飛不進來,人卻能進來!”池長庭不敢松懈。
那些露過面的刺客是抓到了,可誰知道這次吳興王府在吳縣投入了多少人手?
朱弦卻覺得他太緊張了:“放心,你家小棠棠正跟那些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玩著呢!一根毫毛都沒少——好好好,我這就回去保護你女兒!”朱弦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終于還是認慫了。
剛轉過身——
“啊——”尖叫聲穿破竹林,驚恐得令所有聽到的人都渾身一震。
“展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