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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得知你受傷,想來探望你;”池長庭也眼神復雜,看著蕭琢的目光甚是幽冷,“白天的事五郎已經同我說了——”
“先前在后山小亭,是琢唐突了池妹妹,又連累妹妹受傷,特來向妹妹賠罪!”不等池長庭說完,蕭琢便著急著上前深深一拜,語氣中滿是愧疚。
原來是來賠罪的。
那件事池棠只是覺得沒面子,又因為想起前世蘇瑾和陸子衫相似的狀況,心里別扭,理智上倒也不怪他,但非要喊“妹妹”的話,聽著還是挺刺耳的,便扯了扯嘴角,涼涼道:“事出有因,我怎么會不懂事怪到五叔身上?至于受傷更是與五叔無關,五叔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一口一聲“五叔”,聽得池長庭面色漸松,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
蕭琢心中苦笑,小姑娘還是生他氣呢!
也難怪,他記得當時她小臉飛紅,分明是當真了,現在卻說事出有因……再怎么事出有因,也傷了人家小姑娘的心。
蕭琢突然想起她在后山提到的香囊,不禁有些心疼。
這小姑娘應該是心儀他的吧?要不怎么會送他香囊,還惦記了兩年?
令一名心儀自己的姑娘傷心,豈是君子所為?
蕭琢暗暗自責一番后,心中越發堅定,也顧不得在門外答應池長庭的話,整衣一拜,正色道:“沒有什么事出有因,我白日對妹妹說的話,都是出自真心實意——”
“蕭琢!”池長庭厲聲喝道,怒不可遏。
剛剛在外面明明說好了,只是讓他進來慰問下受傷的池棠,順便就白天后山的事向池棠道歉,這廝竟然騙了他放行后胡言亂語!
蕭琢既然打定了主意,面對姑娘父親的怒意便不再彷徨,恭敬一拜,語氣堅定:“府君明鑒!琢雖不賢,也知君子一諾千金,今日——”
眼角余光忽然捉見依稀暗器襲來,他反射性用手一接,接住了一只瓷瓶。
瓶子是接住了,里面的藥酒卻灑了他一身,他卻顧不得收拾,因為向他扔了一只瓷瓶的池小姑娘還在抓著身邊的東西朝他砸過來。
杯盞、枕頭、珠花……
池長庭忙將珠花撈在手里,箭步上前,按住池棠的雙手:“阿棠!阿棠!”
蕭琢捧著一堆零碎物件,被身上的藥酒味熏得腦袋發暈,迷迷糊糊看著池棠從父親懷里掙出,紅著一雙濕潤的眸子,既怨懟又委屈地瞪著他,帶著哭音嚷道:“誰要你一諾千金!誰稀罕你一諾千金!你走!你走……”
池長庭猛地回頭,冷怒道:“五郎請回!恕不相送!”將女孩兒按在懷里,撫著她的背脊,柔聲安撫,“沒事、沒事……爹爹在……沒事、沒事……”
池棠揪著他的衣角,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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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消息靈通的陸子衿
一諾千金……一諾千金……
她剛才還不解為何蘇瑾事后沒有解釋,蕭琢就來向她重演前世她不曾見到的一幕。
蕭琢以君子自居,蘇瑾又何嘗不是?
為了君子一諾千金,便將謊言延續下去。
他們是這樣有情有義的男兒,撩動一顆少女心,便主動負責,三書六聘,舉案齊眉,甘心為一時權宜負起一生的責任。
可衫衫會愿意嗎?
至少她不愿意!
倘若婚后才知她以為兩情相悅的良人只是出于君子一諾而娶她……
一想到這里,池棠便覺心痛如絞,萬分替前世的陸子衫不值。
直到回了自己房里,池棠還是失魂落魄,不能從回憶的悲傷中緩過來。
“姑娘快別傷心了,萬事有府君在,定不會教人白白欺負了姑娘去!”說到最后一句話時,一貫溫柔沉靜的畫屏竟有些咬牙切齒。
實在是她從未見過池棠這樣傷心過,將一雙漂亮的眸子哭得紅腫水潤,看著可憐極了。
思來想去,當時屋里除了池棠和池長庭,就只有蕭琢在了,理所當然懷疑到蕭琢身上,只是看池棠正難過著,不敢直接問。
池棠吸了吸鼻子,轉頭見她手里端著熱水,似要上前伺候梳洗,便搖頭啞著聲音勸道:“你們兩個都去歇著吧,讓環兒來伺候我好了。”
畫屏不肯:“姑娘今天受了傷,環兒沒有近身伺候過,我們怎么放心?還是我和夏輝來吧!”
池棠還想再勸,小丫頭環兒從門外跑進來,道:“陸家大姑娘來看姑娘了!”
陸大姐姐?
“快請進來!”池棠忙道,心里卻有些意外。
這次動靜搞得很大,寺里進匪人的事已經傳開,哪怕經過封寺搜查確認安全無虞了,大多數人也還是提心吊膽著閉門不出。
要不是夜里下山更不安全,恐怕早有人要收拾包袱回城還家了。
盂蘭盆法會的當夜是要放河燈祈福的,原本這個時辰是最熱鬧的時候,然而她剛才一路回來,除了寺里的僧人偶然一瞥外,就只有太守府的侍衛還在巡邏。
就連陸子衫似乎也被拘在屋里了,沒有出現。
怎么陸大姐姐一個人跑過來了?
腳步聲趨近,不緩不急,穩健沉著,有一種安撫人心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