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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棠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池長庭緩了語氣,道:“這些就交給顏先生去審,你不要過問了,只是以后要注意一些,如錦屏這樣的固然可惡,可那個墜兒知情不報,也是叛主的行為,留不得。”
池棠茫然地點著頭。
其實在那個夢里,她多活的三年中,知道了許多原來不知道的事。
那些阿娘留下的、陪著她長大的人們,也不都是好的,只是爹爹在時,事事都瞞著她,后來爹爹沒了,顏先生處理這些人事的時候就沒有顧慮過她。
但錦屏犯的錯,始終沒有人告訴過她。
“爹爹——”池棠忍不住問道,“我的那個夢里,錦屏是在三個月后才被趕走的,我怎么問,你都不肯告訴我原因,為什么現在我一問你就說了?”
如果是這樣一個原因,即便爹爹不想她知道,顏先生也不會開不了口。
可在夢里,就是顏先生也不肯告訴她錦屏被逐的原因。
池長庭眉心微蹙,似乎也覺得不解。
但很快,他就松了眉心,斬釘截鐵道:“夢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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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偶遇陸大姑娘
六月十六,回城。
馬車碾著晨曦悠悠前行,車輪滾動的骨碌聲透過簾子傳入池棠耳中,催人入睡。
她的病還沒好透,一早起來精神了片刻,被馬車一晃,很快就困倦了。
也怪這馬車太舒適……
池棠懶懶地往畫屏懷里一靠,闔上雙眸,滿足地輕嘆一聲。
真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在吳郡,在爹爹身邊,一直都是過的這樣堪比神仙的日子。
她雖自幼喪母,卻有一個最好的爹爹。
他才動天下,曾寫出萬金難求的行書,也曾彈奏艷驚御座的琴曲;曾文章風流,引得京中紙貴,也曾伴駕秋獵,一箭雙雕得賜錦裘。
不過這些池棠都沒見過,只是聽別人艷羨神往地提起。
她見到的爹爹,會握著她的手寫下她人生中第一個字,會不厭其煩指點她彈琴的指法,會每日下衙回來陪她吃飯,會親自挑選過問她每一季的衣裳。
甚至連她現在坐的馬車,也是爹爹親自畫圖、親自督造,既舒適又好看,她第一次乘坐這輛馬車赴宴的時候,別人家小姑娘都羨慕哭了。
后來她去京城也是坐的這輛馬車。
只是到了京城后,她因為要守孝,用不上馬車,就充作池府公用了。
在吳郡,她是池太守的獨女,可以有許多專屬的東西;但是在京城,她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再沒有什么是只屬于她的。
甚至她期盼了三年的夫君,也不獨屬于她一人……
池棠越想越心酸,索性坐起,掀了簾子往外看。
一般男子騎馬護送女眷時,多是走在前面,但池長庭卻習慣走在右側,因為池棠習慣坐在馬車內的右側,只要她掀起簾子,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騎著一匹足有她一人高的棗紅大馬,身姿俊挺,曦光溫柔灑落,好看得不像話。
“悶了?”他轉過頭,唇角含笑,“再一刻鐘就到了。”
池棠笑著“嗯”了一聲,將車簾掛起,趴在窗邊,癡癡望著池長庭。
馬車還在,吳郡還在,爹爹也還在!
真好!
池長庭搖頭失笑:“今天不怕曬了?等會兒日頭可就起來了!”
池棠嬌嬌道:“那爹爹過來點,替我擋著日頭。”
池長庭無奈地笑了笑,拉了拉韁繩,正要朝她靠過來,目光忽然定住——
池棠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一行人馬正從北面不疾不徐駛來。
馬車三輛,隨行六人,既樸素,也普通。
“爹爹認識?”池棠收回目光問道。
池長庭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此時已經催馬到了車窗邊,語氣隨意地答道:“不認識。”
池棠沒有懷疑,隨口道:“他們好像也是要進城……是外鄉人吧?”仆從的裝扮跟本地的略有差異。
池長庭“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應該是淮南以北。”
說話時,雙方在岔路口相遇,都停了下來。
都是要進城,就要走同一條路,同路,總要分個先后。
那一行人沒有什么特別的標記,而池棠這邊明顯排場更大一些,作為外鄉來的,直接讓路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