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ssss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毛文俊嫉妒謝知行靠著相府爬到他頭上,設計謝知行酒后夜宿百合姑娘房里,讓謝知行與龐嬌夫妻失和,與王璠舅甥關系緊張,然后殺死王璠,栽贓謝知行,最后鳩占鵲巢,占下相府女婿的位子!”
午夜時分,李修忙了整整一天剛躺下,就被拎著衣領叫起來,聽了這么一大串指控。
“郡王爺,我厲不厲害?有沒有道理?完美不完美?!”
蔣菲菲雙眼亮晶晶的,她一沖動丟下陳家姐妹,連夜來了郡王府,就為了句夸獎。
李修坐直身子,扶額失笑:“邏輯很通順,聽起來也很有道理,但是你的推測有個最大的問題——王璠死那日,毛文俊根本不在公主府。”
人都不在,怎么殺王璠?
蔣菲菲懊惱地張大了嘴。“……噢,我把這茬給忘了?!?
又白興奮了。
李修眼睜睜看著那雙亮若星辰的眸子黯淡下來,心頭突得有些沉甸甸,他起身披了件外袍,倒了杯茶,低聲說了句:“厲害的?!?
蔣菲菲:“???”
李修把茶杯推到她面前,笑著又說了一遍:“你能想到這些,很厲害的。”
蔣菲菲突然就又高興起來,捧著茶杯抿著嘴角笑,李修托著下巴坐在她手邊,笑吟吟地看她。
她還是頭一次見李修松開發冠的模樣,青絲披散在挺直的背上,惹得她總想伸手揪一揪。
身上的中衣也過于潔白了些,白得晃眼,領口睡得有些松散,在燭光中隱約露出鎖骨處一顆小痣,蔣菲菲猛地低下頭,暗念美色惑人美色惑人。
“而且……毛文俊不在公主府,未必就不是兇手。”
李修突然道:“其實我今日一直在想,以前對王璠之死的調查,是不是一直有個缺口?!?
同一時間,陳書眉被陳書棋按在臥房里,逼她老老實實交代到底出了什么事。
畢竟,眼睜睜看著自家妹妹的同窗——那個膽小怯懦的姑娘突然換了身夜行衣,翻窗一躍跳上屋頂,對陳書棋脆弱的心靈實在是一番不小的打擊。
陳書眉費了好大力氣才讓陳書棋相信,蔣菲菲就是個輕功比較好,性格有點急躁的“普通”姑娘,只是急著去大理寺報告線索,才會夜半翻墻。
“可惜她恐怕要白跑一趟,王璠死的那天,毛文俊根本不在公主府,不可能是兇手?!?
陳書眉越說越煩躁,她一直不想朝這個方向想,可是現實總是在提醒她。
“你的意思是……謝知行很可能不是兇手,那你、蔣飛、謹郡王李修三人中,必然有一人是兇手?”
陳書眉沉著臉“嗯”了聲,她相信蔣菲菲,又已經冤枉過一次李修,因此如今哪個都
難以接受。
陳書棋掰著手指數了數,“可是那日花廳內,不是只有你們四人啊?!?
“二姐是說王璠的丫鬟?她一直在窗外沒進過門,沒接觸過王璠,手里的藥公主府也都查過了……”
“不不不,我不是說丫鬟。”
陳書棋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的妹妹,“花廳里除了你們四個,還有王璠本人啊?!?
“王璠本人?”陳書眉愣了一下,“你是說,王璠是自·殺?他為何要自·殺?”
陳書棋被問得脾氣暴漲:“我又不認識他,怎么知道他為什么要自殺?我只是在給你算算數!
如果你覺得蔣飛和謹郡王都不是兇手,那兇手就只剩下王璠——不論你能不能理解,也只能是這樣。”
只能……是這樣?
二姐走后,陳書眉躺在床上,忍不住一遍遍回想當日花廳內的情景——王璠發了哮癥倒在地上抽搐,緊攥著謝知行的手腕讓他找藥,謝知行在袖口衣襟內四處摸索,摸到某個香囊時,王璠突然爆發死死按住了謝知行。
這一處細節被查案的人一遍遍分析,說是王璠死前猜到是謝知行在害他。
然而,然而。
——假如他按住那個香囊,是因為那里藏著毒藥呢?
那一日,公主府派人搜了他們幾人的身,王璠死后,更是將花廳的桌椅房梁都細細檢查了一遍,唯一沒有檢查的,就是王璠本人的身上。
陳書眉越想越睡不著,一直挨到清晨,起身就沖到了謹郡王府,然而她還是來晚一步,門房說,王爺帶著蔣公子一大早就出門了,臨走特意囑咐如果她來了,就進去等。
想到李修和蔣菲菲多半是去查毛文俊,陳書眉沒進王府,轉頭去了幾條街之隔的平陽公主府。
“姑娘來得早了些,公主還未起身,姑娘要不先回,改日下個帖子再……”
管事的嬤嬤說得委婉,實則心里瞧不上眼,平陽大長公主是什么身份,由得你想見就見,連個拜帖都不知道送,忒不懂事兒。
陳書眉恍若聽不出這言外之意,笑瞇瞇地抬腿往院內走。
“無妨,我等公主起身,好伺候她梳洗。”
嬤嬤心道那你且等著吧,等到明日也不會見你的,隨手指了處院子讓陳書眉進去,沒派丫鬟照應不說,連茶水都沒打算給她送。
誰知這正合了陳書眉的心意,她等到嬤嬤一轉身,立時出了院子,四處搜尋起來,找了足足一刻鐘,才在公主府東南角的花房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你是叫采薇吧,我記得你,你是王璠的貼身丫鬟。”
另一邊,李修和蔣菲菲從毛文俊家里出來,不知算是大有所獲還是無功而返。
毛文俊人如其名,生得文雅,很是英俊——殿試的時候,倘若相貌丑陋,是不會榮登三甲的——不止英俊,還有著文官特有的利索嘴皮子。
“郡王爺,同僚聚會喝酒,下官多勸了謝大人……哦不對,如今沒了官職,是謝公子了,多勸了謝公子幾杯,他也多喝了幾杯,醉了——請問這犯了李朝哪條律典?”
李修淺笑,目光卻是銳利的。
“倘若只是灌醉了酒,自然不觸犯律典,但是讓王璠撞到謝知行從百合房里出來……就有漁翁得利的嫌疑了,畢竟毛大人也知道,如今謝知行在大獄里,而同龐家議親的人,是你?!?
“呵,下官聽明白了,郡王爺的意思是,王璠是下官殺的,謝知行被大理寺抓,也是下官害的?”
毛文俊愣了愣,氣笑了。
“郡王爺是不是昨夜吃多了酒,犯了糊涂,把下官當成了神仙妖魔?——別說下官沒有那個心,就是有,也沒那個本事?。 ?
蔣菲菲深以為然,要把殺王璠的物證放到宰相府栽贓謝知行,首先得進相府大門,躲過重重守衛——她做過好幾次,深知不易。
李修沒接茬,反倒是說:“故意灌醉謝知行,單說這一樁,你是認的吧?”
毛文俊無所謂地點頭,同殺人栽贓相比,灌醉同僚實在是不算什么。
“也是你給了百合錢,讓她偷偷把醉酒的謝知行帶到房里,把自己的手帕藏在他衣袖里?”
“給錢?哪兒用得著我給她錢?”
想起那日情景,毛文俊頗為不屑。
“我只是想讓謝知行醉酒出丑,誰知他喝醉了只是趴著不動,好沒意思,我把他扶起來,想送他回相府——你們知道醉酒的人有多重嗎?此時那青樓女子主動上前,說謝知行是她的恩客,要扶他歇在百花樓,我自然應下。”
毛文俊懇切道:“那女子一副情意綿綿的模樣,看那情形,誰都會覺得他們是老相好吧?至于第二日王璠又來百花樓,就實在同我無關了……郡王爺若想要繼續查,只管去問那青樓女子!下官所說句句屬實!攔下謝知行留宿的是她,第二日一早把王璠叫來的焉知不是她?她這么做,居心何在?”
可是百合已經死了,多半是被滅口,死無對證。
“現在去哪兒?”
從毛文俊家里出來,蔣菲菲踢著路邊石子,百無聊賴。
她以前從不知道,在大理寺當差是一件這么無聊的事情,要聽那么人的那么多廢話,而且人人都會撒謊,遠遠不如當神偷帶勁兒。
“去相府見龐嬌?!?
李修眨眨眼:“你若是餓了,可以去八仙居點上幾個菜等我,那兒的脆皮鴨烤得極好,應當合你的口味?!?
蔣菲菲訝異,我的口味?
李修朝著馬車走,沒回頭,“每次在大理寺膳房吃飯,若是碰巧廚子將肉烤得焦香,你總能多吃半碗?!?
蔣菲菲飛快地追上他的步子,覺得大理寺的差事也不是全然無聊,甚至也有些趣味的。
偶爾心跳猛地加速,刺激程度快要趕上當神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