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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以沫以為他醒了,便應道:“嗯,往后挪挪,我把被子抽出來。”
梵洺配合的抬腰方便戚以沫動作。
戚以沫半坐起來,把被子抖開,確保同時將兩個人都裹了進去,才重新鉆回被窩里。拍拍蹭過來的腦袋,“行了,睡吧。”
“嗯,我愛你。”梵洺手重新摟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戚以沫見他說得含糊,不過幾秒呼吸就變得平緩悠長,才知道那廝壓根沒醒,估計還在做夢呢,不由失笑。
……
…………
*
“然后你們就在一起了!?”
林泉痛心疾首道:“這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服了,你的革命立場未免也太不堅定了!”
戚以沫任造型師在他臉上涂涂抹抹,“不然還要怎么樣?讓他跪下來唱征服?”
又不是沒提過,只不過梵洺麻木的說“好啊”的表情讓他挑戰的興致全無。
粗算下來,從梵洺生日到現在也有七個月了。
雖說彼此事務纏身,聚少離多,但梵洺總會想盡辦法相見。
比如過年那會兒他跟著劇組去深山老林取景,信號不好,接不著梵洺電話。結果三更半夜正凍得睡不著,就聽見籬笆外狗叫,梵洺居然披星戴月趕了過來。山間溫差大,夜露又重,梵洺愛風度不肯穿冬衣,結果凍得跟人棍一樣。還好意思說來暖床,也不知道誰暖的誰……所幸后半夜體溫回復,抱著睡了個囫圇覺。
接下來那幾天梵洺一直藏在房間里,簡直跟田螺小伙沒兩樣,看差不多到睡覺的點了,就自覺往冷冰冰的被窩里一躺,等他鉆進去,一定是熱乎乎的。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暖和。
又比如,碰到梵洺不得不出馬與對方商榷、而他又要出通告的情況,梵洺就兩頭跑。一夜不睡坐五個小時飛機趕回來跟他吃頓早飯都是好的,臨走整個人都打飄。后來他三令五申,才勉強改正這破德行。
他們磨合的那些年夠長,長到即使分開、走了一段岔路,等再相遇,重新適應也不過需要個把天——期間親密度刷得飛快,擦槍走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最近一次還是三天前。
當天清晨睡得半夢半醒通知說項目出了問題,要去國外出差,人前腳走后腳林泉就回來了。他不知何時投奔了小清新的懷抱,信誓旦旦道要辦夏季森林歌會——樂隊成員都打扮成動物的樣子。首次嘗試轉曲風,門票免費,以答謝長久以來支持他的廣大歌迷,邀請戚以沫做嘉賓。
此時《漢武舊夢》已在電視上播出,搶占了黃金檔,前期造勢又好,收視率節節攀升。同時他客串的眾多電影均逐步上映,【司愔】這個名字紅極一時,追蹤蹲點的狗仔能繞f.r一圈。高遠笑著打趣:“司愔,天天見~”
知名度已打響,便暫時沒有再接商業片的需要。目前手頭除了一部電影,完全是閑暇的。因此林泉一邀請,戚以沫就爽快的應下了。
兩人商定完合作的曲子,林泉拉著他科普自己走后發生的故事,而且對聽無刪減版異常執著。這不,演唱會前才講到重頭戲。
聽完林泉卻長吁短嘆。
他原地繞著圈圈,衣服上的絨毛抖得滿地都是,活像因為陽光不夠無法出場只能眼睜睜看僵尸拱了向日葵的豌豆射手,半晌抓狂道:“媽蛋我才出去半年,一回來變化敢不敢不要這么大?桑止啊寶寶啊都是從哪冒出來的?又是□又是股份,這個那個的,你以為拍電影啊?”
造型師退開一步,讓戚以沫看效果。
戚以沫對鏡照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看著鏡子里的林泉說:“現在都七月份了謝謝,你整整出去了11個月,好一個半年啊。”
會心一擊!
林泉血條驟減。
戚以沫乘勝追擊:“對了,麻煩把你那條打著紅蝴蝶結的風騷的尾巴裝上,我們快上臺了。”
林泉:“……”
血槽空了的林泉捂心口倒地。
戚以沫踏著某橫尸怡然走出化妝間,門外瑪奇朵正一臉生不如死的向每半小時查崗一次的大boss匯報她家主子的動態。
戚以沫勾勾手指,瑪奇朵像拋燙手山芋一樣迫不及待的把手機扔他懷里:“喂?”
梵洺連珠炮彈道:“不是快上臺了怎么還有空講電話?快去吧,早演完早回家,別趁我不在去參加什么奇怪的應酬,別忘了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我這邊一完就飛回來,時間可能有點晚,你先睡別等我!”
戚以沫耐心聽他嘮叨完,才接口道:“哪來的家室?我怎么不知道?”
“別這樣,以沫,你知道我愛你的……”
“每天都要說一遍,你煩不煩?”
對方可憐巴巴的汪了一聲。
戚以沫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蜂蜜,你的節操又掉了。”
好不容易安撫好出差去另個半球的伴侶,戚以沫跟纏上尾巴的林泉一起走出通道。
剎那間響起的尖叫簡直震耳欲聾。
戚以沫和林泉相互擊掌,然后各自走向舞臺的一端。
喧囂的人群、諾大的會場潮水一般褪去,只余眼前一架鋼琴。
他知道梵洺曾偷偷打聽過自己要在音樂會上彈什么。
他知道梵洺在電話里頤指氣使,要求瑪奇朵打開視頻全程直播。
他知道梵洺想聽什么,在期盼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相比當年,梵洺已敢說得多。
在他的問題上卻仍是謹慎過頭,每次表白完,都一副期盼他回應得不到又不敢追問的可憐樣子,逗得他越發不想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