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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以沫本著“在一天敬一天”的心態,將手頭的通告理了理,近一個月的留下,其他的通通回絕,也方便對方找人替補。
梵洺送來的那本《漢武舊夢》,他翻了翻,覺得韓嫣這一角色的脾性非常合他胃口,恣意疏狂,心有溝壑,深情之余又不失傲骨,對演技是則非常大的考驗。
戚以沫想演這一角色,他連夜查資料,閱讀韓嫣相關的小說選段,務必將這個人物吃透。
關于梵洺可能施與的打擊手段,他一點都不擔心,他已經詳細列出了當年知悉的一些不算重要、但足夠讓梵洺自顧不暇的一些隱私,若他下絆子卡了他的角色,那些秘密就會傳遞到梵洺對手的手中。
林泉得知他和梵洺大打出手的消息后,先是大大贊揚了他該動手時就動手的勇敢和果斷,然后要求戚以沫繪聲繪色地將事件描繪了一遍,并對把人裹成蠶蛹用皮帶扣住的招數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罔顧戚以沫的意愿當場練習了一遍。最后表示擔憂,畢竟梵洺不是吃素的,其睚眥必報的鬼性子兩人都清楚。
戚以沫隱晦地提了提手里掌握的證據。
林泉正剝著橙子——他最近迷上了剝橙子花,用水果刀從橙子頂部劃到底部,然后順著紋路小心剝開,統一剝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停下,吃掉里面的果肉,留下一朵完整的“花”。隨著刀痕的增加,難度也越來越大,他今天挑戰的是十八瓣,眼看還剩最后一片就能功德圓滿,沒想到手顫了一下,一片“花瓣”頓時含恨而亡。
“雖說早就盼著你們分,但真鬧到這個地步……”
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戚以沫懂他的黯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用了,一定是深思熟慮過的結果。”
林泉勉強笑了笑。
林泉這幾天很累。
要出新的專輯,忙著錄歌,還得分神打聽那兩位的最新動向,阻止兩人見面的一切可能。
他深怕梵洺干出什么蠢事刺激戚以沫,雙方相看兩生厭鬧得魚死網破;又怕戚以沫情緒不穩定,一個想不開干出點什么事來。
每天踩著錄歌的間隙打電話陪戚以沫海扯,有關梵洺的消息他打聽的比誰都勤快,小百疑惑道:“這是你要和董事長和好的節奏嗎?”
林泉頂著一張發青的臉:“這是你主子我即將累死的節奏。”
當旁敲側擊出梵洺定了機票即將飛去y市的消息時,林泉樂得一蹦三尺高,當場罷工,跑去告訴戚以沫這則好消息。
戚以沫用兩只手指撫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一段枯樹枝,那表情溫柔地像在撫慰情人,“你說好,那便好。”
林泉:“……”他最近練習戲份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時而含情脈脈地對他笑,時而一臉肅殺地拿著紙片在他脖子邊比劃,吃飯切換成糙漢子模式,大口吃肉,笑聲張狂。
林泉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已經很好地培養出了無視大法,便望著戚以沫頭頂道:“嗯,你繼續練習吧!到飯點我叫你。”
“你對我總是這般好。”
林泉:“……”求恢復本性!各種求!
也許老天聽到了他的祈禱,第二天一早,他發現戚以沫穿著一套正經的西裝,臉上帶著喜氣,要出門。
林泉:“干什么去?”
戚以沫再次對鏡理了理領結,“參加我二哥的婚禮。”
☆、35·婚禮
高遠的婚宴設在郊外一家頗負盛名的度假中心。
戚以沫驅車上高速,一路遇見許多保姆車,時不時竄過兩輛顏色搶眼的跑車,車牌號一個比一個熟悉。高遠邀請了很多媒體前去觀禮,反正早晚得和記者正面遭遇,藝人們懶得再偽裝,大方地將自己暴露在各種閃光燈下,狗仔們拍照拍得手都軟了。
一個小時后,終于到達目的地。
將車泊進停車位,撈起副駕駛座的風信子,戚以沫揉揉臉,極自然地綻開一個笑,腳步輕快地閃身進會場。
簽到處人滿為患。到場的賓客不是圈子里的就是和圈子沾邊的,簽完名互相寒暄一下,交換名片,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戚以沫一手捧著花,一手在玫瑰底紋的簽到簿上落下龍飛鳳舞的戚以沫三字。中途有人上前搭話,他來者不拒,對事業有益的就用漂亮話奉承著,該虛與委蛇的就打太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安全抵達賀禮登記處。
戚以沫掏出一盤包裝精美的cd,交到登記處的工作人手中:“請務必轉交給高遠。”
“好的,請您在這里簽名。”
工作人員接過cd后好奇地看他一眼,見過送珠寶首飾的,送玉器古玩的,再不濟也是真金白銀的人民幣,真沒見過送cd的……難道里面其實藏著一張支票?
望著戚以沫遠去的背影,她搖搖頭,反正又不是送給她的,想這么多干什么?將cd記錄在案,轉手塞進禮物堆里。
穿過緊貼水面而建的涼亭,就到了觀禮的地方。
臨時教堂搭在草坪中央,雕刻著天使丘比特的羅馬柱撐起這方中空的天地。紅地毯從門口直鋪到神臺前,將留給新人宣誓以外的空間一分為二,擺放木質長椅。年邁慈祥的牧師站在神臺邊,頭頂高懸一枚大大的銀白十字架。粉白相間的玫瑰纏繞在十字架底部,神圣的氣息中摻雜著愛情的甜蜜和神秘。
高遠就站在教堂迎客,頭發一絲不茍全部梳到腦后,周身漂浮著肉眼可見的幸福的紅色泡泡。
他與進門的每個人握手,欣然收下每一句祝福,始終在笑,樂呵呵的說著“承你吉言”,咧開的嘴幾乎沒合攏過。每當有人提及新娘子的時候,那位五大三粗的漢子就顯得有些拘謹,黝黑的皮膚泛著紅,訕訕地撓腦袋:“你說她啊?她人特別好。性子好,又體貼,又會照顧人,我兄弟以前見了也說好呢……挑不出一個不滿意的地方,誒,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戚以沫躲在一旁偷偷看了好久。
看得出,高遠很幸福,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他不由被那種被明媚柔軟的感覺所擊中,連日來積聚的一切負面能量,霎時被狂風吹散。身體里充盈著一股暖意,那是親眼見證親人步入婚姻殿堂、人生得以圓滿的欣慰與喜悅。
遙憶當年,兩人是高中同學,又住同一間寢室,按身高排輩分,戚以沫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老么,受高遠照顧良多。尤其是上輩子生命進入倒計時的那段時光,高遠噓寒問暖不假人手。他們曾經約好,自己給高遠當伴郎,高遠給大哥當伴郎,臨終卻無法實現,他一直覺得遺憾,為錯過高遠終生大事而遺憾。
沒想到上天給了他再一次機會。
讓他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站在這里,祝福他的兄弟。
心頭酸脹。
或許是近鄉情怯,他抬了幾次腳,都沒能走過去。眼看吉時將近,人越來越少,他才下定決心,大步流星地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