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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長相偏向時下正流行的奶油小生路線——皮膚是特意養出來的白,栗色短發略顯凌亂,細碎劉海半遮住臉頰。他的眉秾而長,密密的眼睫描畫迤邐上翹的眼尾,戚以沫可以預見這雙眼斜睨人時當是怎樣的媚氣橫生。
他甚至親眼見過。
說實話,要不是清楚林泉家五代單傳,戚以沫幾乎以為這具身體和他有血緣關系。遮去鼻梁單看眼睛部分的話,簡直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
對了,模子?
他眼睛一亮,手指順著眼部輪廓細細梭巡了幾遍,終于在眼角找到了一點幾不可見的痕跡——這具身體整過容?,F在科技發達,對自己的長相不滿意去整個容很尋常,但整成另一個人的翻版……要不就是想借林泉的名氣踏足娛樂圈,要不就是另有陰謀。
想到將來可能遇到的麻煩,戚以沫扶額,他現在連這具身體的名字、身份都沒摸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急診室被閃動的鎂光燈與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堵得水泄不通。
“請問趙小姐這次住院和你有關系嗎?”
“心理醫師爆料趙芷曼因為感情問題患上了輕度抑郁癥。網上流傳前夜她于forever門前強吻某名看不清面貌的男子照片,后有人證實賀先生你在附近出沒,唇上有傷口,這是巧合還是?”
“趙芷曼與您未婚妻周小姐不和,在片場甚至借戲掌摑周小姐。她這次遇襲會是周家的報復嗎?”
……
戚以沫下意識瞅了一眼。他曾和趙芷曼合演過《我在遠方等你》,猶記得這位性格火爆的女星每提到賀先生時難得羞澀的表情??上н@位賀先生完全被五大三粗的保鏢擋住了,連頭發絲都瞧不見。
無奈地甩了甩手中的濕毛巾,戚以沫本想幫肖余——他在少年病歷上看到的名字——擦擦身體讓他舒服些,沒想到撞上記者采訪,緊鄰急診室的輸液室門口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沒辦法過去。
也不知道會堵多久,他決定先去幫肖余買碗粥讓他墊墊肚子。
沒想到斜刺里驀地沖出個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靠,終于找到你了!”
戚以沫眼皮一跳——麻煩找上門了。
“我打你那么多通電話,為什么不接?趕到你家卻聽說你一大早就被救護車拉走了,你他媽知道我有多著急嗎……你這樣看著我干什么?”
大v領襯衫、緊身牛仔褲、馬丁靴,戚以沫端詳面前衣著騷包的陌生男人三秒,臉上關切不似作假,看來是原主人的朋友。他發揮演技:“沒什么,只是沒想到你這么關心我?!?
“你發短信說救命,我能不著急嗎?那件事我聽說了,賀文池那個渣滓,你辛辛苦苦半個月的心血他轉臉就送人了,干的是人事嗎……”
戚以沫不時點頭表示他在聽,邊半側身體擋住男人的視線,摸出手機查找,果然在已發短信欄找到了那條“救命!”的信息,發送對象是關揚。
“關揚?”
關揚眼睛發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你別勸我!我他媽是不會再縱容你往歪脖子樹上吊的,這事交給我處理,你乖乖回家不準再找那個人渣,聽到沒有!”
“放松,”戚以沫攤平手掌,由胸口緩緩移向下方,是讓人平靜的手勢,“我只是想說,昨天我想了一個晚上,決定跟那個誰一刀兩斷?!?
這時,被記者圍追堵截的賀先生終于脫離了包圍圈。
他腳步匆匆擦過關揚的肩膀。
戚以沫避無可避與對方打了個照面,對方倏爾停住了腳步,目光在關揚和他之間打了個轉:“是你?!?
☆、鬧劇
他音色特殊,帶著冷冷的譏誚:“竟然追到這里來了。我早告訴過你,別妄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文池說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我這個當哥哥的做不了主。有那倒貼的功夫,不如……”
他的聲音猝然低下去,關揚沒有聽清楚,不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會是什么好話。陰森森的瞪了眼戚以沫,示意等會兒找他算賬后,關揚擋在了他面前。
“賀文樓,”關揚揚起下巴,像只護崽的老母雞:“麻煩你搞清楚,是令弟先糾纏我家音符的。賀文池哪怕是朵花,那也是朵狗尾巴花,何況他連狗尾巴都攀不上,撐死只是狗尾巴下的那、坨、屎。麻煩你轉告那坨臭狗屎,不要再騷擾我家音符,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賀文樓嗤笑一聲,甩給他們一個背影。
關揚對其揚長而去的身影比了個中指,轉身時臉拉成了長白山,“司愔!你又騙我!跑到醫院來就是為了找賀文樓幫忙?你真是……”關揚恨鐵不成鋼,忿忿地擂了墻壁一拳,如果拳頭能讓司愔忘記賀文池那個人渣,他一定二話不說狠狠揍他一頓。
可惜拳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再者,司愔那小身板也挨不住幾拳。
關揚思緒一晃,回到他剛進報社那會兒,初生牛犢不怕虎,什么都敢往上報,得罪了本地黑社會,被人堵在深夜的巷子里打,要不是半路殺出個司愔……說不定他已經和馬克思作伴去了。他永遠也忘不了司愔被人一拳打中肚子,咳著血說“警察在后面”的樣子。
也忘不了司愔說“這輩子我只要賀文池”時堅定的神色。
戚以沫不清楚原主人做過什么事,不方便回答關揚的問題。聽他們話中的意思,逃不脫是個我愛你你不愛我的故事。
世間愛情,不外乎一廂情愿、兩廂情愿。
一字之差,謬以千里。
正如司愔和賀文池。
正如他和……
戚以沫壓下喉間苦澀,對臉色陰晴不定的關揚道:“進去坐坐?”診室道路已暢通,算算時間,肖余腳上的石膏也該上好了。
關揚愣道:“你真的來看???”
“不,送一個小朋友來的?!?
關揚懷疑地打量他,戚以沫坦蕩回視。關揚怔了怔,隨即握拳抵住唇,眼角眉梢漫上喜色:“前面開路。”
診室不大,病人不少。
醫護人員穿梭其中,老人幼童身邊總有那么幾個噓寒問暖的家人,年輕人身邊總伴著一張愛意拳拳的臉。
肖余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面無表情地沖著門口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