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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夢雅瞧著眼前那枚梳子,雕花暗角的地方已經(jīng)發(fā)烏,旁邊有一道細細的裂痕,一如她這么多年的不甘心,不細看,是瞧不出來的。
竹玉成婚之后,她照常生活,照常出門給人診病,只是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她極少會想念她,只在夕陽下起風(fēng)的時候會有一瞬的恍惚。
竹玉從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師父年邁,醫(yī)館的事物逐漸交由她打理。
徐夢雅沒有換掉藥商,在她看來,竹玉嫁人之后,她的每一個變化都在闡明她的在意。
她不想在意。
可她會在送藥來的日子戴上珠花,即便來的人從來都不是竹玉,她也隱約的希望那人會打探她的消息。
前幾日,她照常去清點收藥,來的卻不是熟識的掌柜,而是竹玉的兒子。
少年溫和知禮,進退有度,徐夢雅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那人已經(jīng)嫁了十七個年頭。
“母親纏綿病榻,總愛提一些舊事。”
少年分明才第一次見她,閑話家常時候卻透著股子親切。
徐夢雅笑得平靜,內(nèi)心卻已經(jīng)轉(zhuǎn)了十幾個彎子。
竹玉的身體一向健康結(jié)實,又懂醫(yī)理,怎么會纏綿病榻,她生的什么病,病了多久,怎么病的。
她想關(guān)心,卻不知道以什么立場,以及,要說些什么。
竹玉經(jīng)常提起的舊事里,自己占了多少分量。
關(guān)于那份不甘,她該不該問,徐夢雅想,她應(yīng)該是忍不住的,她會追問清楚,當(dāng)年是無忌童言或者另有隱情。
這許多年,她手中似是牽著一根線,遙遙地飛出,隱沒在迷霧中。
她不知道線的另一端是竹玉,還是空寂。這么多年她一直沒敢扯上這么一下,似乎不去碰它,便永遠不會失望。
那天,徐夢雅張了張嘴,啞然,她的嘴唇動了動,在少年殷切的目光中,終于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這生了銹的心事,再翻出來,不過一聲綿長的嘆息。
她終歸不是徐夢蘭,那種不顧一切的恣意妄為,如今想來依舊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卻又有那么點兒羨慕。
畢竟給人做小,頂多是讓爹娘覺得顏面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