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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對他親爹實在是不客氣，不但攥緊了雨沐的手指，另一只手也往他手臂上抓，即便有冬衣的厚布料擋著，這指甲掐著的力度也屬實不小。

偏偏他此時疼得厲害了，一雙同雨沐一模一樣的丹鳳眼淚蒙蒙地睜著，蜷在爹爹懷里的樣子教人看了只覺得無助又可憐。又因為實在腰腹到整個下身都疼得直顫，元宵亦掩飾不了聲音的哭腔，干脆也不在娘親面前裝什么堅韌的模樣，直接哭了出來：“嗚……真、真的……嗚……疼……”

剛才溫雅還寄希望于雨沐來了元宵就能好些，可現在見她家寶貝反而哭得更是厲害，心里頓時有些慌了：“這……這可還正常？青荬，你瞧瞧元宵這還好么，怎會如此疼？”

青荬正在時刻摸著元宵的開骨縫的情況，聞言不由得有些急：“男子生孩兒能不疼嗎？長姊就別添亂了，看不得便出去吧。”

“不……不要……”元宵立刻慌了，手指連忙松開爹爹又去夠娘親，“嗚……娘娘……不……不走……”

“娘娘在，一直會在。”溫雅連忙握住她這乖兒子的手指。

而元宵因為陣痛不自覺收緊指節時，卻也仍是維持著理智而連忙松了娘娘的手，只緊緊抓著身上的絨布。

“元宵乖乖……”雨沐見狀也難掩心疼之色，直摟著元宵的肩輕拍，“沒事的，沒事的，就疼一下了。”

“對、對，”青荬也順著鼓勵說，“已經開到兩寸了，乖孩兒再忍忍，到三寸便能生了。”

“嗚——”元宵聽了這話卻反而又長長地哭出來一聲，“青荬爹爹……是騙子……嗚……先前還說……已經到三了……”

“那時候是三指，現在是兩寸，不一樣的量法。”青荬解釋說，“要三寸才能容許胎頭通過，現在切莫太過用力。”

同一件事還有不一樣的量法，讓溫雅聽了都懷疑大周的醫科是否有標準可循。若是個領俸祿的穩公在這里掰扯，她此時肯定直接罵了，然而對青荬非但罵不得，搞不好自己還得挨罵，只得著急著問：“還有什么別的法子，能讓骨縫開快些？”

“生頭胎開快了也不好。”青荬直言反駁她，又對簾子外面候著的宮侍吩咐，“山桃，拿過參片來。”

那負責助產的宮侍立刻挑開簾子，端著糖浸參片的碗走上前。大約按規矩是他要給生產的太子喂進去的，然而溫雅見狀順手就接過來了，先舀了半勺糖水喂到元宵唇邊。

元宵見還有甜品吃，一時間精神上有些許緩過來了，不由伸出粉紅的舌尖舔了一口，然而立刻蹙起眉：“嗚……不好吃……”

“這是藥又不是糖，有什么好不好吃的？”雨沐直接將那碗參片拿過來，夾了一片強行塞進元宵嘴里，“快吃，少跟你娘娘撒嬌。”

元宵這才不得不嚼了兩下，囫圇將那參片咽下去，又被雨沐喂了兩勺帶著參片怪味的湯。

溫雅看著實在心里揪著發疼，連忙俯身在他那肌膚光潔卻因陣痛格外有些蒼白的前額上輕吻。而元宵見狀倒暫時把下身的疼放在次位，立刻嗚咽著昂起頭去索吻，便讓娘娘又親到他唇上，將那甜湯剩下的怪味都抹掉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