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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妙兒就覺著有點兒跟天上掉東西一樣,不光白撿東西,而且砸到她身上的是最好的東西,讓她白白撿回去,實在是沒法叫她覺得白撿這個事過于蹊蹺,也不得不去懷疑他的用心,“大人您替我想得這么周到,我該如何報答大人您?”
陸敏衍擺手,“也不必報答。”
她更怔住了,這還有施恩不望報的?更讓她覺得不合宜了,可她又有甚么值得人家盤算的嗎?想來想去她自己到是沒有,難不成他是指著從她身上要得到表舅的好處?她那眼神更是防備了,還把話說在前頭,“可不能叫我念著大人您的恩情,叫我從表舅那里傳些話給你。”
她還抬眼警告道,“我瞧著表舅同大人您有交情在,大人您可不能從背后算計表舅。”
瞧瞧她,臉頰粉yan的,妙目到是還警告她,叫他難免覺得好笑,“怎么,你不愿意?”
她就瞪著他,“當然不愿的。”
“哦,這么維護人的?”他淡聲道。
她當然就點頭,“表舅待我好,我難道要……”
聽著她一口一個“表舅”,先前還有些不好意思喊出口,在他面前還要遮掩一下,被他給叫穿了,她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就光明正大地喊出口了,被他一瞧,就有點兒支支唔唔,“反正他待我好,我總不能害他的。”
她低著頭,躲避著他的視線,他側瞧過去,瞧見她側露一截子白皙的細頸子,讓他莫名地手心有些癢意,他失笑,“坐直了,別低著頭。”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露出了“啊”的表情。
“坐要坐得直,”他聽見自己這么說著,“不要你付出什么,看著秦霜的份上,我讓你光明正大地嫁入蘇府,算是還了她一個人情。”
“嗯?”她更是一臉的疑惑,免不了就好奇起來,“大人您有欠母親人情?”
剛問出口,馬車到是停下來了,他指指馬車外,“到了。”
她遲疑地看向他,從他臉上看不出來他有想給她解惑的意思,面上就流露一絲悻悻然,她兩手提著裙子下了馬車,已經到了莊子外邊,剛要抬手同他道別,又同說聲感謝——可馬車已經掉頭了,她站在莊子門口吐吐舌頭,心中不由覺得莫名其妙,也鬧不清這都是怎么了。
“顧姑娘?”
她剛要進入莊子,就聽見有人喚她。
聲音清伶伶的,聽上去很好聽,她聽見過這樣的聲音,當時她在馬車里面,分明是聽見了表哥同她說話的聲音,那是梁明珠——她緩緩地回頭,果見著是位姑娘,這位姑娘與她年歲不相上下,容貌出眾,笑盈盈地看向她,好似與她相熟了許久。
“顧姑娘,你怎的在三舅舅的莊子上?”梁明珠好似有些意外,就上前來,她身后跟著丫鬟,上前就要拉住顧妙兒的手,被顧妙兒躲開,她面上笑容半點未消,反而還更親熱起來,“我原是領著外祖母的話往莊子上看看,未曾想在這里碰到顧姑娘了,顧姑娘可好?”
但顧妙兒還是撇開了她的手,對于她的熱情還有點防備,“你是?”
梁明珠見她眼里漾著疑惑,趕緊地就介紹自己來,“小閣老可是我親舅舅,我姓梁,顧姑娘你可以喚我明珠。方才我聽胡媽媽說,你被人領入g0ng見貴人去了,我還想著你一時半會回不來,未曾想你這么快就回來了。g0ng里見貴人可還好?貴人可有為難于你?”
一連串的問題,都讓顧妙兒覺得不適,這莫名的親熱,她曉得梁明珠是表舅的外甥nv,又是表哥的未婚妻,清楚這些的她,實在沒辦法對梁明珠抱以同樣的親熱態度,以至于她覺得梁明珠這莫名的親熱太過流于表面,“哦。”
她淡淡應了一聲,就往莊子里走。
莊子里面的桃紅與銀紅知道自家姑娘回來了,趕緊就出來相迎,就那位梁姑娘急切跟在她們姑娘身后,便下意識地跟著她們身后,將自家姑娘與梁姑娘的距離隔開,看向梁姑娘的目光都有些戒備。
梁明珠瞧著顧妙兒被兩個丫鬟護著進了莊子,面上并未有一絲的不悅,到是她身邊的紫蘇有些不滿,悄聲同她家姑娘道:“姑娘,這顧姑娘著實不識趣,竟這般待姑娘您。”
梁明珠擺擺手,一副容忍的姿態,“你為著我,我是知道的,可話不能這么說,她將來就是我的三舅母,那便我的長輩了,以后溫郎那處我還盼著這位三舅母看在往日的情份上……”
后面的話,她未說出口,拿著手拍了拍紫蘇的手,示意紫蘇別急。
紫蘇可替自家姑娘叫屈,“姑娘,也是您太好說話,您是誰呀,您是閣老的親外nv,難道將來為著姑爺還要在她跟前低三下四嗎?”
梁明珠眼神一利,面對紫蘇面上的不甘,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見紫蘇雖面有不甘,還是聽她的話,她嘆了口氣,“可惜母親是外嫁的nv兒,父親他呢又……”
她說得很輕,有些自怨自艾,“我又不能埋怨母親,也不能埋怨父親,這是我的命。”
“姑娘!”紫蘇跺腳,有些替自家姑娘氣不過
。
梁明珠拉住她的手,“你替我打抱不平,我是曉得的。可落地的鳳凰不如j,我雖能靠著外祖家或者父親的名望嫁入高門大戶,可那些高門大戶又哪是好想與的?溫家底子不厚,處處都得敬著我,我只要小施恩惠,便能叫溫家供著我了,我何苦陷入高門大戶里那些個爭斗里,你想想那李家的姑娘,她那般的出眾,這才嫁人呀,一年不到就殞命了,娘家連個給她出聲的膽子都沒有……”
紫蘇是知道李家姑娘的事,自家姑娘與李家姑娘素來親厚,還當李家姑娘似親姐姐一樣,當初,李家姑娘嫁入高門,不曉得惹了京中多少姑娘的yan羨,誰曾想,李家姑娘為人媳一年不到便香消玉殞。
她緊緊地拉住自家姑娘的手,想起來還有些后怕,“姑娘……”
梁明珠往里走,迎面過來滿臉笑意的胡媽媽,不待胡媽媽行禮,她就扶住胡媽媽,“媽媽這般多禮作甚?到叫我受不住。”
胡媽媽順勢就起來,對著梁明珠就極為恭敬,往顧妙兒走過去的方向瞧了一眼,面上有幾分不以為然,“姑娘你哪里受不住,那位可受不住。”
梁明珠面上稍沉了些,“媽媽可不能說這樣的話,會叫三舅舅聽見了不痛快。”
胡媽媽忙道,“表姑娘說得有道理,老奴心里有數。”
梁明珠立時又換了笑臉,拿著帕子掩了嘴道,“媽媽別怪我說話有些重,實在是……”
胡媽媽回得又快又善解人意,“老奴知的,知的,表姑娘這是為著老奴好。”
梁明珠又吩咐道,“顧姑娘在此處住著可還習慣?吃得可還好?”
“還好的,還好的,”胡媽媽回道,心中想著還是表姑娘曉得人情世故,不似那顧姑娘,甚么也不懂,就連她跟著的兩個丫鬟都不懂,個個兒的都跟個破落戶里出來一樣,她眼里閃過一絲嫌棄,“老奴都給jg心伺候著呢,三爺那心意,總不能……哈哈,老奴失禮了,表姑娘您還未成親呢,這話可不能在您面前說。”
梁明珠做個羞狀,“媽媽也是,到會來取笑我了。”
胡媽媽作勢往自個兒臉上打了一下,根本就沒打著,就做給梁明珠看的,“老奴呀這嘴就會亂說話,就會亂說話。”
紫蘇瞧著胡媽媽唱念作打一番,到覺得有趣兒,她還未見過這樣的人,奉承著自家姑娘,說的話呢,可好聽了,與自家姑娘對視一眼,她到去拉著胡媽媽,“媽媽,三舅爺時時來此處?”
胡媽媽見梁明珠這位表姑娘偏過頭去瞧著那種著月季花的墻頭,好似并不注意這邊,連忙壓低了聲兒道,“三爺來得可勤快了,幾乎就住在此處了……”
她眉頭皺得si緊,“按理說我一個下人不好說主家的不是,可我曉得老夫人最為重視規矩,這三爺還未成親呢就同、就同……”
可話到嘴邊了,她又覺得嘴上有點重,實在是說不出口,緊緊地拉了拉紫蘇的手,“紫蘇姑娘,你可勸勸表姑娘,可不能同這位顧姑娘過于親近了,這不好的,萬一于名聲上有礙可就不好了。”
紫蘇聽得高興,但面上作不高興狀,“媽媽這說的可是胡話了,這話只在我耳里過過就罷了,可不興在外頭說的。”
胡媽媽驚覺自個兒確實說得多了,趕緊就掠過話題,“我還記得表姑娘喜歡吃什么,這會兒就叫廚下去備起來,紫蘇姑娘你好生服侍著表姑娘,待我那邊忙完了就再過來服侍表姑娘。”
她說著就放開紫蘇的手,一手提著裙擺就走了。
紫蘇伸手想喚住人,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不喚住人了,回到自家姑娘身邊輕聲道,“姑娘,您看?”
梁明珠眉間淡淡,“我看甚么?”
紫蘇一急,一跺腳,“姑娘!”
梁明珠拿著帕子的手指往紫蘇額頭輕輕一點,“好紫蘇,你急甚么?”
紫蘇自是急的,這顧姑娘成了自家姑娘的三舅母,這可怎么是好?
紫蘇聽自家姑娘這般說,到也跟著慢慢緩下來了,反正姑娘不急,她一個當丫鬟的再急也急不過姑娘去,“聽聞明兒就放榜了,姑娘可要約上顧姑娘去看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