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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生活在數據大爆炸時代的人,穆錦對于穿越重生之類得詞語并不陌生。當年穿越劇和重生劇大火的時候她也是跟著公司里的小姑娘狠狠地追了一把劇的。
然而穆錦從來沒有想過她也會重生,那太過于玄幻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重生啊。穆錦仰著頭,讓馬上就溢出眼眶的眼淚流回眼睛。
穆錦翻身下床,走到了屋子外面,入眼的是她家的菜園。
她媽是個勤快人,春天一化了凍就會在地里種上各種蔬菜,這會兒長了兩三個月了,郁郁蔥蔥地長在地里。她家早晚吃的小蔬菜已經實現了自給自足,這些菜到了秋天還會被做各種各樣的菜干,因此哪怕到了冬天她家的飯桌上也從來都不單調。
穆錦的房間正對著的是廚房,她們家拉了電線,但夏紅霞很省電,電燈這東西能不點就不點,就著微弱的晨光,從狹小的窗戶里看去,她的媽媽夏紅霞正在炒菜。一種別樣的溫馨從心間升起。
穆錦看向遠處,她家遠處有一座連綿不絕的山脈,此時看過去,崇山峻嶺之巔有被煙霧籠罩著,一只雞從雞籠里出來,煽動者翅膀從穆錦的面前走過,徒留一地煙塵。
就在穆錦還在怔愣之時,穆辰終于回來到了,他梳了個大背頭,淡黃色的格子襯衣配一條灰色的西裝褲,腳上踩著一雙尖頭皮鞋,黑色的皮包掛在車頭。
他推車路過穆錦面前:“穆小花,你頭不梳臉不洗站在這兒干啥呢?當門神站崗?。磕悄銘摰酱箝T外啊?!?
因為穆錦的名字和木槿花同音,穆辰又是個捉狹鬼,給她起了個外號叫穆小花兒,從此這個名字便被傳了開來,村里的人都開始這么叫了起來,久而久之,她的小名也就成了花兒。
曾經的穆錦很討厭她哥哥這么叫她,每次聽到必炸毛,穆辰最愛看她生氣的樣子。
穆錦朝穆辰看去,穆辰果然不急著走了,他停著車就等著穆錦發飆呢。
不過今時不用往日,穆錦再次聽到這個稱呼除了親切懷念外再沒有其他情緒了。
穆錦看了一眼正房,何曉春聽到穆辰的說話聲正往外面來呢,穆錦眼睛一轉,道:“哥,我嫂子等你好久了呢?!?
穆辰隨著穆錦的話看過去,正好和何曉春的目光對上,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穆辰也顧不上和穆錦逗趣兒了,把車往穆錦懷里一推,拿上皮包就找媳婦兒去了。
自家妹子都逗了十多年了,哪里有媳婦兒逗著好玩兒?
穆錦對這穆辰的背影撇撇嘴,時光倒流二十多年,她依舊要吃她哥哥和她嫂子的狗糧。
穆錦把車推到她房間旁邊的敞篷里停好,回到房間梳了頭發。
她的頭發長到腰部,她記得她年輕的時候最喜歡梳兩股辮子垂在胸前,今天她也是這么梳的頭,她年輕的時候頭發非常好,黝黑靚麗,濃密順滑。可這樣的頭發在四十歲過后就沒有了,她的頭發稀疏了,也有了依稀的白發。
編好辮子后她再用梳子把額頭前面的碎發勾了些許下來,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她笑了笑。
她其實長得很好看,鵝蛋臉,柳葉眉,杏仁眼。鼻子小但卻很挺,嘴巴很小,唇形也很漂亮,一笑起來嘴巴兩邊有兩個深深的梨渦。
她的這幅長相在后世被稱為初戀臉,很討人喜歡。
穆錦放下梳子,出了房間,到廚房面前的大石頭缸里打水洗臉。
早上的水還有些涼爽,洗在臉上更是帶著些涼意。穆錦把毛巾放在水盆里浸透擰凈蓋在臉上,再吸一口氣,水被吸到鼻子里些許,讓她更加清醒的意識到,她真的回來了。
這個時候她爸爸還在世,她的小侄子小侄女還沒出生,她還沒有嫁給封正朝,那人也還活著。
真好,真好啊。
穆錦伸手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也帶走了眼睛里沁出來的濕意。
洗好臉,穆錦端著盆把盆里的水倒到菜園子里,還沒等她把臉盆放到水缸下面,她就看到她爸爸扛著鋤頭回來了。
穆錦把盆一扔,朝她爸爸跑了過去。
“爸爸,爸爸,爸爸?!蹦洛\掛在穆永志身上,不停地喚道。
穆永志扛著鋤頭,一只手扶著小女兒的背防止她掉下去,一邊應道:“在呢在呢,都是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怎么還這么粘人,快下來?!?
穆家是典型的慈父嚴母家庭,穆志勇特別寵孩子,穆錦是老幺,被寵得最過,穆錦還記得小時候他們一家去下地回來,別的小朋友都是跟在父母身邊走的,就她一個被她爸爸舉在肩頭。
夏紅霞拿著鍋鏟從廚房出來,瞪著在院里父女情深的爺倆:“這算是什么,早上她還賴床呢,小錦你給我從你爸爸身上下來,嫁得早的姑娘人家連孩子都生了,你這還往你爸爸身上撲像什么樣?!?
夏紅霞嘴里雖然這么說,但臉上卻笑盈盈的。
穆錦聽了夏紅霞的話,從穆永志的身上下來了,挽著穆永志的胳膊不撒手。她爸爸還活著,真好。
穆永志是在穆錦結婚后的第二年沒的,那時候也是夏天,穆永志去縣里買農藥回來,路過河邊時見到河面上有人在撲騰,他想也沒想的跳到河里去救,人是救上來了,但他卻因為腿忽然抽筋再也沒能從水里上來。
穆永志去世讓穆錦大受打擊,這會兒看到活生生的她老爸,沒有當眾哭出來已經是穆錦極力控制情緒的結果了。
穆永志很享受小女兒的親近,他笑呵呵地道:“肯定是因為太難受了才想要賴床的,孩兒她媽,你給咱們閨女蒸個雞蛋羹,這病了一場,都瘦了。”
夏紅霞翻了個白眼,道:“蒸了蒸了,她哥她嫂都有,誰也落不下。你快去洗洗手吃飯吧?!?
穆錦放開了穆永志的手,殷勤地去給她爸爸打了一盆水,穆永志洗了手后穆辰和何曉春也從房間里出來了。
他哥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像只斗勝了的公雞,何曉春走在他后面,雙頰緋紅,兩眼亮晶晶的,兩人偶爾對視一眼,雙雙羞澀的別過了頭。
穆錦看得牙齒一酸,轉頭不再看這一對時時刻刻都在秀恩愛的夫妻。
飯桌上,穆錦盛了一碗水多米少的飯湯,手里拿了個黃澄澄的玉米面饅頭聽著自家父母話家常,一碗嫩滑金黃的雞蛋羹上面飄灑著褐色的醬油和墨綠的蔥花。
她們像是有說不完的話,從地里的水說到了家里的豬,最后,她媽媽道:“昨天村頭東嫂子來了,是給咱們家小錦說媒的,說的媒人是縣里教書的老師,還是個大學生?!?
如今還是九四年,大學生還珍貴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