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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第25章
九月的夜晚,登橋賞景,臨風納涼,真是愜意事。
迎春橋是一座嶄新的大橋。平整的柏油大道,復古的白石欄桿。橋上車水馬龍,橋下東城河靜靜的流淌。東岸的孔尚任提筆寫下桃花扇,西岸的儲柴墟登樓望母,身后梅園中傳來一聲悠揚唱腔。
高聳的路燈,降下橘黃的柔光,籠罩著它的眷民。老老小小,臉上都是輕松的笑容。老爺子搖著蒲扇,拉著小孫子,非要講一段老故事。
宋半煙和小劉房東一人一根冰棍,在旁邊豎耳偷聽。
話說明朝年間,泰州有個神童叫儲巏。院試第一,鄉試第一,會試第一。殿試為二甲第一,即為傳臚。
他父親是個估客,估客就是在海上做生意的商人。有一天狂風驟起,巨浪滔天。商船雖大,在海上不過滄海一粟。船破人亡,只有儲父一個人僥幸飄到荒島上,被島上的母猿所救。
天長地久,漸漸生情。儲父和母猿生下一男一女,兒子就是儲巏。儲巏聰明好學,儲父經常教他認字背詩。儲巏長到五六歲,父子兩人在海邊捕魚。遠處飄來一個黑點,漸漸靠近,竟然是一艘大船。
大船因為颶風偏離航道,才飄到這個小島。儲父大聲呼喊,船家就派小船靠近。問明情況,就讓他們上船。儲父讓他等等,回去將之前收集的珍珠海寶取來。剛回到小船,母猿抱著女兒追來。母猿狂怒高吼,水手嚇得拼命劃船。
儲巏見母親,就要往水里跳。儲父一把抱住他,無奈對著母猿擺擺手,讓她回去。因為女兒長得像母猿,全身披毛,無法帶她回去。母猿見他去意已決,將女兒高舉于頭,哀嚎著撲進海里。
儲巏父子回到故鄉泰州,靠著帶回的珍珠海寶,衣食無憂。后來儲罐連中三元,就在泰州東南角建了一座高樓。想念母親的時候,就登高遠眺大海。
“這個故事我聽過。”小劉房東悠悠的說,“我小時候,我媽講過。不過她故事里不是母猿,是夜叉。”
小孫子不耐煩的掙開,老爺子踽踽追上去。宋半煙目送祖孫兩人遠去,扭頭對小劉房東說道:“我覺得阿姨說的對。唐《通典》上曾經說,有一年有個叫流鬼國遣使來朝,說北邊有個夜叉國。差不多位于東西伯利亞的楚科奇半島。倒是很符合這個故事。”
小劉房東詫異道:“難道是真的?我一直就是個故事呢。”
宋半煙心道我哪知真假,可不敢造謠污蔑古人,連忙說:“應該不是真的,可能是他的政敵造謠。儲巏死后奉旨歸葬家鄉,他家是泰州唯一的家族墓葬群。儲巏父母、夫妻、弟弟弟妹都葬在那里。”
小劉房東驚訝的說:“九龍橋那里還有古墓?天啦,我這個老泰州人都不知道。不知道墓里有沒有寶貝,儲巏也算是大官了吧。”
宋半煙笑道:“儲巏死于任上,戶部左侍郎官居三品。他為官極為清廉敬職,死前口不能言,筆書‘國恩未報,親養未終’。死后朝廷追贈禮部尚書,賜祭葬。規格還是很高的,但有沒有寶貝,這我就不知道呢。畢竟,墓已經盜毀。”
“啊,太可惡了!”
旁邊有個大叔,一直好奇的張望我們,此刻開口問道:“小姑娘,你怎么知道?”
宋半煙說:“我下午路過泰山公園,看見公園里有石虎、石羊、石馬、石翁仲。雕刻造型寫實,手法簡潔,都是明朝中期的風格,想一想也就只有儲巏。石羊破碎嚴重,后半邊身體用水泥補了一塊。石像生尚且如此,何況棺材里的寶貝。”
大叔氣憤道:“政府都是些吃閑飯的!為什么不好好保護!挖墳掘墓的倒頭鬼,缺這點死人錢!丟人現眼的活寶!”
他眉頭緊蹙,油膩的褶皺間盛滿怒氣。襯著那張世俗的臉,竟有些可愛。或許他明天就會忘記,仍是那種困在家庭事業里混日子的中年男人。可這一刻的義憤填胸,總是真真切切的。人類就因為這點同理心,才不至于迷失在自私冷漠的本性中。
大叔似乎勾起興趣,便和宋半煙扯起來。講了許多泰州的傳說,飛來鐘、水母娘娘、鳳凰墩...又向宋半煙,問了許多歷史方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