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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濛濛，沉明瑯笑著朝南柯嘆出一口氣：“外頭這樣涼，時辰又早，出去做什么？”

南柯眨一眨眼，又撐著傘轉回房中，她身上未沾水汽，只頭上那朵合歡花浸著晨露。沉明瑯抬手摸摸她臉頰，心中柔軟非常。

“起得早些不對么？”南柯偏了偏頭，“我記著他們凡人嫁娶第二日，新婦要向公婆問安來著。”

沉明瑯聞言搖搖頭，拉著她又坐回床上：“不必，這次你又不用裝什么樣子，何必遵循這些無用禮節。”

南柯驚奇地看著他：“這不是你的愿望嗎？”

沉明瑯更加哭笑不得，他有些困惑地問：“我的愿望？我何時有這樣的愿望了？”

“我猜的呀，”南柯輕輕一拍手，“你的心魔化出這個秘境，必然與我有關。我就想，你在那秘境里是否有什么同我綁到一處的未了之愿。”

沉明瑯靜靜聽著，見南柯這般說，他輕輕握住南柯的手，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覺得是我在秘境里死得太早了，還不太親近你……”她嚅嚅道，“所以我猜，你那時的未了心愿或許就是與我做一世平凡夫妻，少年結發，終老白頭那樣……”

南柯越說聲音越小，她抬眼看一看沉明瑯神情，卻發現他依舊是那副安靜傾聽的樣子，眼瞳里并無多余的情緒。

她頓了一頓：“難不成我猜錯了？你那時的心愿不是這個？”

沉明瑯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她可愛還是別的什么，他將南柯抱在懷里，下巴抵在她發間蹭了蹭：“……我也不知，但是如果你這樣想，那就這樣做也不錯。”

南柯偎在他懷里，又問道：“那家里那些人怎么辦？我當真做不來那些伏低做小的事兒。”

沉明瑯唔了一聲：“我記著你有個傀儡來著，你將它喚出來試試。”

南柯依言將那箜篌所贈的傀儡喚出，她轉頭看一眼沉明瑯，明白了他的意思。

昔日在鹿野墟時他將完整的《人傀》傳給了她，眼下正是用這傀儡的好時候。

南柯起身拿起妝奩里那把纏著紅線的金剪子，挑起一縷頭發剪下，旋即掐出火訣將那縷頭發焚成灰燼，融入那傀儡中。

淺淡的金色光點緩緩聚向傀儡，南柯默念口訣，那傀儡便如同蛹一般在金光里緩緩扭曲改變，最終化成了南柯的模樣。

她收訣定氣，朝傀儡緩聲吩咐道：“日后你便在外替我行走，不要漏了破綻。”

那傀儡朝南柯福了一禮，便退到了屏風外。

待傀儡離開，南柯又化出一道結界籠住她與沉明瑯的院子，使往來下人看不清她的真身。

“呼，這下好了，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南柯嘆出一口氣，又偎回沉明瑯身邊：“忘了問你，你這記憶化出來的幻境同外面的時辰究竟是個什么算法，外頭那一炷香到底能與你在這兒呆多久？”

沉明瑯沒直接答她的話，而是柔聲問道：“不過才一夜，你就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