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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靖微微瞇起眼睛,他是聰明人,如何不明白精瘦老道的意思——就是叫他別問緣由,即使問了他也不會說。
“該說的貧道都已說完,再無話可說。不過貧道這有一陳年佳釀,王爺不若品嘗一杯?”精瘦老道說著取下腰間的葫蘆,搖晃了一下,“下次再見王爺還不知要待到何時。”
那酒水也不知是何釀制,香氣芬芳,如玉液瓊漿般甘美。水靖自認從未喝過這種酒水,卻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熟悉之感,令他好不疑惑。
精瘦老道待水靖喝下酒水,就立刻坐了下來,闔上雙眼,用意不言而喻。
水靖再不好打擾,轉身離開。
只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精瘦老道睜開眼睛,精爍的目光一直盯著水靖的背影,緩緩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帝君,拜別。”
水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兩顆并蒂的古樹,蹙起眉頭,眉間滿是疑惑。
文東延不明所以,“主子,怎么了?”他也回頭望去,驚訝挑眉,“果真不是一般人,連同桌椅竟都悄無聲息的不見了,好似剛才看到的都是錯覺一般。”
水靖問他,“爺剛才似乎聽到他說了什么,你有沒有聽到?”
“沒有。”文東延搖頭,“主子聽到了什么?”
“沒有聽清,許是爺的錯覺吧!”水靖最后望了一眼那已空無一人的樹下,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水靖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尤其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坐以待斃是死,倉促行事也是死,不若主動出擊,說不定還能搶到一線生機。
雖然不明白那精瘦老道為何會認為他的血可以對‘警幻’造成傷害,但這主意卻比文東延那虛無縹緲的‘王霸之氣’要靠譜許多。而且他也看明白了,指望那些神啊仙啊收拾‘警幻’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人對于他們來說就好比是螻蟻,沒有誰會因為多死了幾只螞蟻而焦急。
果然,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水靖和文東延經過幾日商討,終于定下‘引蛇出洞’之計。這蛇,不僅指的蠢蠢欲動的太上皇和水泰,還有‘警幻’和那神秘的幕后之人。
水清則無魚,只有將水攪混了,群魔才會亂舞。
水靖心知太上皇一直都有將他除去之心,只是苦于沒有機會。既是如此,他就為他創造機會。不過在他還未想出創造什么機會時,莫安突然提出要去京外祭拜水闌。水靖略略一想,就知莫安提此要求絕非心血來潮,應是太上皇等人給了他指示。說是去祭拜水闌,怕是已經在路上做好了埋伏,準備送他去地下與水闌相會。
既是自己送上門來,水靖自是無不同意,但想到妻子兒女時卻又猶豫起來。
事情前因后果沐沅等人其實早已知曉。畢竟他和水鈺突然反目,瞞的了外人,卻瞞不了自己人。沐沅等人對他的計劃很是支持,甚至還配合起他來。如沐沅對莫安噓寒問暖,水顏和林黛玉則對莫安繼姐照顧有加。林黛玉一開始還有些別扭,不過想到涉及謀反都會累及家人,于是對這將來可能無辜受累的可憐姑娘加倍關心起來。
若是平時,水靖不介意讓家里人經歷這種事情,因為即使不能保證成功,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但這次卻是不同。萬一那精瘦老道情報有誤,他很有可能會命喪黃泉。可惜他勸的口干舌燥,沐沅等人依舊不愿意被留下,直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水靖:“……”
說實話,他比較喜歡‘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即使報不了仇,給他留個念想也是好的。
但最終被留下來的只有淚眼汪汪的林黛玉。林黛玉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小姑娘不光想要與水靖等人共進退,還想尋‘警幻’報仇。畢竟數年前被‘警幻’嚇的數夜睡不覺的事情她可是一直牢記在心里。其實還有一點林黛玉沒有說,因為實在羞于啟齒。當年警幻當著她的面調戲水沐,雖說她當時年紀還小,但現在她已經長成大姑娘,便想要把場子找回來。沐沅告訴過她,面對那些對自己男人有賊心的女人不僅要宣誓自己的主權,還要讓她們牢牢記住自己的男人動不得。
可惜林黛玉志氣滿滿,最后卻因一句‘林如海知道你出事肯定會傷心死’而失去斗志。水靖不忍小姑娘露出失望落寞的神情,告訴她說其實被留在京城的任務更加重要,因為待他們遇難的消息傳來時,她一定要表現出巨大的悲傷來贏取眾人的信任,使得他們遇難的消息更加可靠。
林黛玉聞言頓時打起精神,拍著胸脯表示自己絕對沒有問題。
安排好一切后,水靖方帶著人直奔水闌皇陵的所在地。
馬車一路向西,路越走越陡。水靖挑開簾子看窗外的景象。群山樹林,懸崖峭壁,如果他想要一個人死,就會選擇這個地方。只要使用手段使馬受驚,馬車就會沖下懸崖,車毀人亡。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