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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守陳規的老實人,他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但林如海聽到這話卻以為水靖是在給他下馬威,心里不由的更加緊張起來,即使坐下了屁股也只敢沾半邊椅子。
林如海坐下后,三個清秀小廝魚貫而入,一一為他們奉上茶水,又躬身離開。
賈赦首先端起茶,灌了一大口,也不顧燙嘴。他現在快要困死了,急需要濃茶來提提神,以方面看接下來的好戲。
林如海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對芳香四溢的茶水一點興趣也沒有。
水靖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茶碗里的茶葉,抿了一口,悠悠問道:“林大人,你知道本王為何找你來嗎?”
林如海道:“臣愚鈍,還請王爺示下。”
水靖不緊不慢的用茶碗蓋撥動茶葉,緩聲道:“前幾日有個住在城郊的農戶進城喊冤,說有人拿著假文書要侵占他家的良田與房屋,可惜去了府衙卻被趕了出來,不巧被本王碰到了。”
林如海松了一口氣,原來是有人侵占良田。就是他遇到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都會出手管上一管,更何況是嫉惡如仇的瑞親王?
他忙說道:“王爺請放心,臣這就去把事情調查清楚。”
“不用了,那些逼迫農戶的地痞流氓本王已經讓人抓起來了,而他們,也已經招供了。”水靖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如海,“他們無一不說他們是受了你——巡鹽御史林如海指使的。”
“不可能!”
一聲義正言辭的吼聲突然響起,水靖被驚得身子一顫,手里的茶盞與茶碗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林如海更是被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幸好他兩手緊緊攥著椅子兩側的扶手,才免除了跌坐在地上的尷尬。
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始作俑者——那聲大吼的主人賈赦。
賈赦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臉像紅透了的番茄,撓頭干笑,“我、我只、只是覺得如海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呵、呵呵,你們繼續,繼續,不用管我。”他聲音越來越小,臉卻是憋的越來越紅。
水靖一臉莫名其妙,不明白賈赦犯了哪門子邪。他可記得,賈赦最討厭與讀書人打交道,比如賈政,又比如說林如海。怎么他往林如海身上潑臟水,林如海還沒急著辯解,他倒急吼吼的跳出來幫林如海喊冤枉了?水靖斜著眼想了半天,最后還是一頭霧水,只得先把茶盞放回桌子上。剛才若不是手穩,茶水可就全潑在他身上了,那丟臉可就丟大發了。也不知道賈赦等會兒還會不會出什么幺蛾子,他還是防患于未然比較好。
林如海先是震驚,然后是滿滿的感動。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會做侵占良田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他。只是沒想到,他一直瞧不起的大舅兄竟然會這般的信任他,完全沒有半點懷疑,甚至還幫他說話……林如海突然覺得,賈赦也許根本不像賈府說的那樣無知昏聵量小識短。
賈赦完全不知道自己贏得了林如海的好感,此時正苦著臉,心里后悔的要死。他不過是覺得像侵占良田這樣仗勢欺人的行徑應該是他這種人……是以前的他才能干出來的事情,如林如海般清高的人應該是不屑于做的。只是脫口而出后,他才想起這世上還有“斯文敗類”一說,說不定林如海其實和賈政一樣是個假清高呢。而且他們都十幾年沒有見過了,也許林如海早被邪風污染了也說不定。只是話已經說出口了又不能再收回去,讓他無比郁悶。
氣氛陡然變得奇怪起來,水靖拳頭掩嘴咳嗽了兩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林大人,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林如海忙將感動之情壓回心里,決定以后再回報賈赦對自己的信任,現在先將膽敢陷害他的卑鄙小人揪出來比較重要。
他站起來走到中間,撩袍跪下磕了個頭,道:“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臣從未指使過任何人搶奪良家田地,而且從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還請王爺明鑒。”
“是嗎?”水靖直勾勾的盯著林如海,幽幽道,“既是如此,那些人又為何親口說是你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