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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數早定,豈是區(qū)區(qū)人力所能扭轉。”卡達爾苦笑道。“我所擔心者,倒不是自然的限制,而是天刑。”“天刑?”
自然界的循環(huán)中,每隔數十萬年,人間的惡氣累積到極限,上天便會降下天劫,以千枚天雷,轟盡地上不潔物。天劫降臨,是人間最恐怖的浩劫,每枚天雷,均伴隨光明火、圣靈冰、太陽風、宇宙光,具有毀滅一切生物的無窮威力。
挽救天劫,必須有一名具帝皇命格、豪勇無雙之士,奮起絕世武功,硬擋天雷,若能接到六百枚以外,便可緩除天劫,期間倘若漏接一顆,便是傾覆人類的大禍。
所謂天刑,是當有個人違逆天道運行時,上天降下天雷誅殺,直至所殛之人斃命而止。以人類之身,享有幾千歲的壽命,到底是逆天行事,三賢者另外的兩名,皇太極行蹤不明,陸游避居白鹿洞,已經有千多年,沒再出現(xiàn)人前。
“這些年來,我以太古藏魂之術,瞞過天上靈覺,卻也導致一身修為,被封鎖至五成以下,若是稍有差池……”
“老師!”蕾拉不知道應怎幺回答,在記憶里,卡達爾一向聰明睿智,是所有問題的答案,揮灑自如間,令她心顫不已,卻沒有想到,那個人也有迷惘如斯的一天。
“一點小事,倒是讓我的小蕾拉,擔了不必要的心了。”伸手輕撫蕾拉的臉龐,卡達爾溫言笑道:“生死之數,我早已不放在心上,若不是一樁心事未了,讓天雷轟個神形具滅,免卻輪回之苦,倒也乾凈俐落。”
“老師!”蕾拉驚得流下淚來。卡達爾一笑,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邊,迎著撲面的晚風,
仰觀天上星斗,怔怔出神。割舍榮華,刻苦修行,只為了得到更長的壽元。
數千年的壽命,不斷的旅行,為的,只是再見那兩人一次,,再與她說句話,再向他道個歉;漂泊多時,看盡人間滄桑,卻始終緣慳一面,難道,錯失的時間,真的無法再重來;做錯的事,真的無法再挽回了嗎?
與蕾拉投緣,也是因為蕾拉的神韻,與她有三分相像。上天如若當真有靈,自己這番苦苦追尋,又為何不賜個機會,給這千載癡人。如果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就算是逆轉自然法則也無所謂,一定……一定……
念及心底那人,卡達爾胸中大慟,滿腔悲苦,不能自己。蕾拉見到這副光景,心里下了一個決定。背后,一陣唏唏娑娑的聲音響起。“老師!蕾拉有點東西,想讓您看看。”卡達爾轉過頭來,一具天地間至美的女體,出現(xiàn)在眼前。澄纖畢露,渾圓剔透,玉雕般的完美裸體,足以讓所有男人,忘記呼吸。
“蕾拉……”蕾拉走近身來,纖纖素手,按住了卡達爾的話。這個男人,打從有記憶起,便在自己生命中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不知道從什幺時候起,記憶中的景象,越來越清晰,直至占滿了整個心頭,每次相見,心里都偷偷歡喜無限……乍逢異舉,卡達爾有些驚愕,隨即恢復了一貫的溫雅笑容。“也對,這不是該說話的時候。”倒映燈光,蕾拉的明眸中,似有波光瀲滟。(老師的心底,是怎幺看待這件事的呢……可能,僅僅當作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風流韻事吧!就如過往的每一件一般)這點,蕾拉很明白,但是,只要有今夜,也只在今夜,她全然不想思考明日,一晚的甜蜜也好,只要能牢牢抓住,就很夠了。室內燈光,無聲熄滅,一切為細細的喘息聲所取代。
鳥聲啾鳴,庭中花草的芳香,清淡挹雅,當晨光爬上第三格窗格,卡達爾醒了過來。
枕畔,依稀留著伊人發(fā)香,幽幽的香氣,刺激著鼻間,想起昨夜的種種,卡達爾不禁莞爾。
“一張單人床,來睡兩個人,實在是嫌擠了點。”蕾拉是在天亮前走的,卡達爾朦朧中感覺到她起床穿衣,還在臨走時,與自己深深一吻,吻中,有著深深的不舍。
看來,自己是得要在這許久之前的故鄉(xiāng),長住上一陣子了。
思量間,石墻外隱約傳來鑼鼓喧天,陣陣的嗩吶聲,由遠而近,是喜慶的奏樂隊&24403;&21069;&32593;&22336;&38543;&26102;&21487;&33021;&22833;&25928;&65292;&35831;&22823;&23478;&21457;&36865;&37038;&20214;&21040;&100;&105;&121;&105;&98;&97;&110;&122;&104;&117;&64;&103;&109;&97;&105;&108;&46;&99;&111;&109;&33719;&21462;&26368;&26032;&22320;&22336;&21457;&24067;&39029;&65281;。
“哪一家辦喜事,這等鋪張。”卡達爾心情甚好,踱出門外,看看莊嚴華麗的儀仗隊伍,感受一下久久未有的喜氣。
“卡達爾導師。你好。”看見卡達爾的身影,儀隊中一名騎士駕馬奔來,卻不是羽柴秀吉是誰。
“哦!原來是貴國的迎親隊伍。”主從兩地之間的政治聯(lián)姻,乃屬常事,如此聲勢浩大,實不足怪。
“是敝國織田公的結婚典禮,我等奉命將新娘迎回日本。”
“卻不知是哪家的閨女,這幺有福氣。”這句話卻是卡達爾的違心之論,織田信長的傳聞,只要有十分之一屬實,就已經教人難以消受,倘若只是利益上的聯(lián)姻,卡達爾為這不幸的新娘哀嘆三聲。
“說來您也認識,是前日所見的蕾拉小姐。”
“什幺?”饒是卡達爾修養(yǎng)不凡,驟聞此語,仍是拿捏不住,臉色微變,放在身后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秀吉不見卡達爾臉色,仍是喜孜孜說道:“上個月,波魯特佳爾商團到京都進貢,蕾拉小姐隨團護送,信長公驚為天人,便已定下婚約,命我等前來迎娶。”
想起蕾拉昨晚激情的異常舉動,卡達爾恍然大悟,“無怪……無怪……昨晚她這般反應,原來是為了這件事。”隨著心情起伏,右手忽松乎緊,顯是內心激動。
“導師,有什幺事嗎?”見到卡達爾面色不善,秀吉有些猶疑的問道。
“不,沒什幺。”卡達爾喟然而嘆,一顆心飄飄湯湯,落不著實處。
秀吉是何等人物,腦筋聰敏無比,單只是從這蛛絲馬跡,便可以猜出個大概。
“導師,區(qū)區(qū)一名女子,不過爾爾,大局為重啊!”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卡達爾知道,蕾拉下嫁日本,必是為了波魯特佳爾全體人民的生計,若是婚禮破壞,勢必遭到信長的血腥報復。
可是,說到底,這也是蕾拉自己的選擇,倘若自己出面阻止,會不會只是一廂情愿呢?再說,自己對蕾拉的感情,也僅不過是憐惜,并非刻骨深愛,以此為基點,倒也沒有立場說些什幺。說到底,大局為重啊!自己心底的愿望,還沒解決,在重見那人一面以前,決不允許節(jié)外生枝。
一念至此,臉色登和,緊握的右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秀吉見狀,亦是松了口氣,握在兵器上的手,得以放開。如若卡達爾做的決定,是另一個方向,他可真沒有把握,是怎樣的一種后果。
亢長的樂隊走過,來的是蕾拉的花車,卡達爾輕揮右手,作最后的道別,或許,將來有一天,他會到日本探訪故人。
花車上的蕾拉,和式新娘打扮,端莊艷麗,看到卡達爾的身影,眼中一亮,似要開口說話,待得見到那道別的揮手,原本充滿希望的表情,剎時間黯淡下來,繼而,凄然一笑,再不回頭。
卡達爾心頭狂震,然而,卻有熱淚滲進眼中,那一笑,笑得太美,隱然有訣別的意味,這絕非吉兆,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