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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在陽臺,咔噠一聲有人開門走了出來。
于熙兒一邊擦頭發(fā),一只手拿著手機玩眼睛沒看路,外面又烏漆墨黑的,她出門一個沒注意就撞路無坷身上去了,手機沒拿穩(wěn)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路無坷也沒發(fā)覺她出來,才回過神。
“不好意思?!?
“對不起?!庇谖鮾阂餐瑫r開口。
她們兩個對視了一眼,路無坷提醒她:“看看手機壞沒壞?”
于熙兒這才蹲下身去拿手機,屏幕沒碎,她說沒事。
這宿舍四人四種性格,話最多的就屬阿釋,蔣青性格好跟誰都能聊但不熱絡(luò),于熙兒有時候幾天見不著個人影,路無坷雖然不內(nèi)向但相對來說話是最少的那個。
所以這宿舍里最不熟的兩個人嚴格來說就是于熙兒和路無坷。
于熙兒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
路無坷識趣地離開陽臺。
于熙兒卻絲毫對自己隱私不在意,她把消息給看了之后也沒管路無坷在不在就回了條語音,語氣算不上好。
“我說了不去就不去,你是我爹嗎你管我?!?
路無坷跟壓根沒聽到似的,腳步都沒停一下,回屋收拾東西準備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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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西這人到哪兒人緣都不錯,尤其在他自己那圈里。
男人之間有時候能成兄弟就靠個興趣相投,肝膽相照分分鐘的事兒。
像沈屹西這種玩車的,那圈子里隨便拎個出來都是性子野慣了不怕死的,好像這條命生來就是用來競速的。
玩賽車燒錢,一般能玩的都非富即貴,但也架不住有些瘋子天不怕地不怕,別人活著為了吃喝不愁,他是為了賽車吃了上頓沒下頓也行。
沈屹西一朋友王漸東就是這樣的人,以前還是個老老實實走規(guī)矩路的人,自從二十六歲那年碰上車之后就跟著了道一樣,開著車天南地北跑的沒再務(wù)過正業(yè),整個家都搭進去了。
這人最近剛從貴州那邊回來,身上窮得連個吃飯錢都沒有,一個電話打給沈屹西讓他出來救急。
沈屹西那會兒正閑著沒事在游泳,接了個電話后往身上套了件衣服就過去了。
去了看見王漸東跟幾個月沒洗澡似的,頭發(fā)長到遮眼,胡子拉碴的,再拿個碗就跟個要飯的差不多。
沈屹西問他怎么不拾掇一下,王漸東說沒辦法,連個飯都吃不起了更別說讓人理發(fā)按摩。
沈屹西帶他去吃了個飯,他自己沒到晚飯點,坐對面手掛椅背上夾著煙抽。
王漸東個三十幾歲的,在沈屹西面前卻總不自覺低頭哈腰,他囫圇掃著面前的大餐,跟幾個月沒吃飯一樣。
沈屹西抽完最后一口煙,探身拖過煙灰缸,煙頭掐滅在里頭。
他問:“這次去的哪兒?”
王漸東嘴里塞的兩大口肉,開口含混不清:“貴州,那邊前段時間弄了個新賽道?!?
沈屹西靠在椅里,打火機拿在手里拋著玩:“怎么樣?”
一提車王漸東明顯來了勁兒,骨子里那點自卑唯諾一掃而光,嗓音帶著中年男子的粗獷:“就一個字,爽!那邊全是山,跑起來刺激。”
沈屹西只聽著,笑了笑。
王漸東又問他:“那邊人給放了放風聲,說那賽道可能有人要投資弄個比賽,可能就一兩個月的事兒,到時候真成了你去不去?”
沈屹西將打火機扔回桌上,語調(diào)漫不經(jīng)心:“為什么不去?”
男人的勝負欲都是扎在血肉里的,哪兒刺激往哪兒走。
王漸東朝他豎了個拇指:“都說年輕人里最有實力和潛力的就你,不愧是?!?
沈屹西一條胳膊掛椅子上,不太客氣地笑了一聲:“去比賽跟這有屁關(guān)系?!?
“別強捧,沒意思?!彼f。
說完撈過桌上的煙和打火機:“你吃你的,我出去透個氣?!?
吃完送王漸東回去,路過理發(fā)店沈屹西車停在對面,讓王漸東下去把那頭頭發(fā)給理理。
這是條鎮(zhèn)上街,王漸東家就在這片兒。
就一普通小鎮(zhèn),高低錯落的房檐和居民樓,摩托車和單車穿街躥巷。
對面理發(fā)店就掛了個剪發(fā)的牌子,王漸東下車穿過了馬路。
沈屹西沒下去,落了車窗點了根煙打發(fā)時間。
王漸東應(yīng)該是在理發(fā)店門口遇著熟人了,一女孩兒從里面出來,他應(yīng)該認識這人,跟她點頭。
沈屹西抽著自己的煙,沒去搭理。
幾個小孩兒打鬧著跑過車前,他給了個眼神,這一瞥就看到了站王漸東面前那女孩兒。
女生跟王漸東看起來不是很熟,可能連個交情都沒有,要不是王漸東先打招呼她可能壓根不會給他點這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