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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明瑤雖然還沒說,但是這么空手一人回來,想必肯定是和司馬城主鬧了不快活!而她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女兒綰綰能有一門壓過虞明瑤的婚事,雖說這個念頭熄滅在了虞氏覆滅后,但此時此刻,這信又重新讓她燃起了這份希望!
寧仙紙,樺染墨,那都是虞氏最鼎盛的時候才會用到的東西,雖說不至于視若珍寶,但也絕不是會隨手浪費的東西。這人拿來做與綰綰通信用的紙,那這人的家庭情況往差里說,是重視綰綰,往好里說,那就是連寧仙紙都可以揮霍,無論是哪個情況,都是好事兒啊!
終于有一個機會讓她出人頭地一次了嗎!
想到這里,吳氏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直接從虞明瑤手里接過了信。她是虞綰綰的母親,左右虞綰綰還沒出閣,自己女兒的信看了也就看了!
虞綰綰著急去搶:“娘,你還給我!不是大姐姐說的那樣!”
吳氏腦子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正好這會兒這么多人都在,她迫不及待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女兒的喜訊,好好兒長一把臉!
“看看怎么了?又不會掉塊肉。”吳氏拍開虞綰綰的手,輕輕一抖,展開了信。
虞綰綰情急之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踉蹌道:“娘!娘我……我好難受……”
吳氏才剛剛看了第一個字,就聽到女兒這么說,她當了真,急急忙忙扔了信要去看虞綰綰怎么了。薄薄的信紙飄在半空,虞綰綰怎么也不會想到吳氏居然會扔了信!情急之下,她連病都來不及裝了,跳起來就準備去拿信!
一截皓腕出現在她的視線中,素白的手輕輕捏住了信紙,握在了手里。
虞明瑤在虞綰綰驚懼的眼神中,沖她微微一笑,然后笑道:“都說長姐如母,我來替綰綰看看也是可以的。嬸嬸,你扶綰綰休息。”
虞綰綰的這一裝病和一鬧,大家一開始還覺得真的就是小女兒害羞作態,不想讓人看情郎的信也是正常,然而坐在那兒的虞綰綰臉色卻是奇差無比,看向虞明瑤的眼睛更是瞪得非比尋常。
這就頗為耐人尋味了。
虞夫人何等事情沒見過,一眼就看出來了不對,她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虞明瑤和虞綰綰中間,慈愛笑道:“說起來,我們綰綰也到年齡了呢,是我疏忽了。綰綰不如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另一邊,虞明瑤已經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那封信。
飛鴿傳書的信上字數自然不會太多,寥寥數語,竟然全都是她的事情。
【虞明瑤已被毀容,掛城墻暴曬數日,活不下來了。按約定,你應當把取走十步的心訣給我了。三日后燼霄密林見?!?
落款的時間是前一日。
難怪虞綰綰剛才看到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說的話也那么奇怪,想來是接到了這封信的緣故。
虞明瑤緩緩垂下眼睛,再抬起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帶了笑意:“綰綰啊,女孩子呢,要矜持一點,不要動不動就和別人約在半夜私會。姐姐明晚替你去看看,這個人值不值得我們綰綰托付?!?
虞綰綰在她的眼神里止不住地顫抖,臉色更是慘白,她無比后悔自己怎么沒有在看完以后就直接毀掉那封信。非要說原因的話,大概是因為寧仙紙熏了香,混著樺染墨更是散發出淡雅的氣味。她現在沒有香包了,就只想帶著這信在身上,隱隱約約還能有一些自欺欺人的香氣。
“私會?”吳氏驚愕道,她回身劈手奪過了虞明瑤手中的信,一眼便掃完了全信的內容,原本帶著期待的臉色驟然慘白。
信里、信里怎么會是這些內容?!
綰綰背著她都做了些什么?!
吳氏還在顫抖,虞夫人就從她顫抖的的手里輕柔地拿過信,她本就料想到了不會是什么好的內容,卻沒想到居然會與虞明瑤有關系!
“瑤瑤,你……”虞夫人怔然地看著紙條上的內容,然后再緩緩看向虞明瑤。
為什么這張紙條上的每個字她都認識,合在一起她卻仿佛不認識?
什么叫“虞明瑤已被毀容,掛城墻暴曬數日,活不下來了”?
她的瑤瑤……她的瑤瑤都經受了什么啊!
虞明瑤站在原地沒有動,她避重就輕地講了事情的經過,就是不想讓虞母知道這件事,卻不料兜兜轉轉,竟然還是逃不過去。
她也沒有想到,虞氏里竟然有蛀蟲,還有人在算計她的性命,甚至以她的性命為籌碼,要將虞氏家傳的御劍之術泄露出去!
而這個蛀蟲,甚至不是什么外室的人,而是自己的堂妹!
幾個人之間的氣氛詭譎,虞夫人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卻又不愿女兒再回憶一次當時的慘狀;吳氏只想重金求一雙沒有見過這封信的眼睛,或者將時間撥回之前的手,她絕對不會去起哄搶信;至于虞綰綰,她的腦子里已經是一片空白了。
這會兒族里的老人都在,所有人都在好奇信的內容,更想知道什么私會、情郎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虞夫人看完以后臉色這么奇怪呢,終于有人忍不住開了口。
“我們也要替綰姐姐相看!”
“綰綰也到年齡了,真的看中誰了,咱們雖然不比從前,但家里的規矩還在,我們老胳膊老腿的,別的事情做不了,看人的本事也還是有的。不如說出來也讓我們聽聽?”
如此這樣的嘈雜中,虞夫人白了臉,她身為現在的家主,當然知道應該喝止這些聲音,但喝止之后就是要解釋自己的行為,公布信里的內容,她竟然罕見地猶豫了。
虞明瑤看出了她的為難,她微微一笑,正準備開口,一旁卻有一道聲音先她一步響了起來!
“什么私會,什么情郎!”虞綰綰似是覺得這一關自己肯定過不去了,她被眾人的話推到了風口浪尖,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她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三兩步就走到了虞明瑤面前,抬手指向虞明瑤的鼻子:“你倒是說說,你明明被毀容了,明明已經要死了,怎么還能到這里來?!你到底是誰?”
此話一出,舉族嘩然。
毀容?要死了?
“瑤瑤?這是什么意思?到底發生了什么?”德高望重的族中長老一跺拐杖,剛才他們的心中不是沒有疑惑,但重逢之喜沖淡了這些疑惑,這會兒被虞綰綰一說,大家壓下去的疑問又重新浮出了水面。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虞明瑤嘆了一口氣:“我本不想回憶的,也沒想說得非常詳細的,但既然事已至此,我就多說兩句吧?!?
“娘,你念信里的內容給大家聽吧,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庇菝鳜幙聪蛴莘蛉?。
虞夫人對她對了一個眼神,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卻穩定:“虞明瑤已被毀容,掛城墻暴曬數日,活不下來了。按約定,你應當把取走十步的心訣給我了。三日后燼霄密林見?!?
她的聲音剛落,原本嘩然的大家突然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驚愕地將目光轉向了虞明瑤。
嫡大小姐風采依舊,姣好的面容一如既往,甚至秾麗更盛往常,并沒有半分被毀容的痕跡,只是大小姐從來不喜濃稠的顏色,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束發就出現在大家面前!
一時之間,大家互相對了個眼神,神色都悄然發生了變化。
“綰綰說得沒錯,我的夫君司馬萬逸被蠱蟲操縱,心智大變,而我也被司馬萬逸在臉上烙了字,掛在了司馬城的城墻上,足足三天?!庇菝鳜幉⒉辉谝獯蠹业南敕?,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虞綰綰的眸子,聲音冰冷:“掛城墻暴曬數日,虞明瑤確實沒有活下來,她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屠了司馬城所有輕賤我的人性命的,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