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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斐剛進教室,一把拽住放下書包的胡皓:“喂,聽說了嗎?我們學校昨晚上有兩個人在小樹林行不可描述之事,被校長和周湯圓抓了個正著!”
胡皓,胡大嘴,全班最八卦的男性,不可思議道:“真的假的?兒子騙我!”
“我他媽騙你干嘛?昨晚小樹林堵了一堆老師,后來又圍在醫務室,聽說人還受傷了。怎么傷的我特別好奇,你敢說你不好奇?”
升旗儀式的交響曲全校響動,兩人嘰嘰喳喳往操場走,遇到一截小小的女生背影。盧鯉魚打著哈欠,眼中卻精光閃閃,跟幾個女生說著什么。
李斐揪她的小辮:“昨晚學校出事了知道嗎?有兩個人在小樹林——”
“對!還是兩個男的!據說墻都弄垮了我的媽呀,不堪入目,禽獸不如!”盧鯉魚打開他的手。
“操?倆男的?”李斐新世界大門被打開了:“那我明白他倆怎么會受傷在醫務室了!是那樣嗎?是我想的那樣嗎?”
走到操場,一路上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列隊了還交頭接耳。
不過1班的人有點不安,為什么周一老秦的臉色就這么難看?
升完國旗到了演講時間,附中慣例,每個班派出一位代表輪流承擔演講義務。
這周正好輪到高二1班。
被派出的代表陳塵不急不緩走出隊伍,站到講臺上,白校服穿的整齊干凈,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垂下視線將整片操場掃視一周。
周安石一看見他臉就黑了,欲言又止,恨不得眼睛里發激光給他轟個挫骨揚灰。
陳塵平靜的展開稿紙,清了清嗓子:“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我是高二1班評選的‘校園之星’陳塵,今天我演講的題目是——《新時代青年要練就過硬本領》。當今時代,風起云涌……”
底下響起窸窸窣窣的笑聲,他講一段,掌聲便如雷般的響一段,如果底下有花的話這時候都擲花如雨了。
周安石很納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人氣這么高的學生!
“……以夢為馬,砥礪奮進,方能不負韶華。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陳塵鞠躬。
不過按理說他應該迎著掌聲走下演講臺,卻還原地杵著。
操場上疑惑地靜候。
周安石已經預感了這狗血的戲劇性。
校長說:“昨天晚上,有兩位同學嚴重違反了校規!今天正好趁著升旗儀式,讓大家聽聽他們的檢討,希望同學們好好的聽,以人為鑒。”
于是眾人眼睜睜看見陳塵從衣服里摸出了另一張紙。
頓了兩秒,念道:“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我是來自高二1班的陳塵,下面是我的檢討書。昨天晚上……”
校領導:“……”
同學們:“……”
陳同學事務很繁忙啊。
一瞬間的驚訝之后,操場上陡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掌聲,哄鬧,歡呼,吶喊,嘶吼。
“塵哥牛批!塵哥是墜叼的!”
班主任們還沒回過神來管這群翻天的皮孩子,因為他們也在看熱鬧。
原來陳塵這天之驕子,附中之光,居然也有公開處刑念檢討的時候。
整片操場上,只有周安石形單影只而又專心致志地靈魂撕裂——這群學生怎么回事?暴動嗎?
幸好陳塵沒有誤入歧途搞傳銷!不然估計全校一半學生都得上當!
眼看狂歡無法收場,校領導的臉色也從看好戲轉為了焦慮,陳塵皺眉拍了拍話筒,伴隨著一聲尖嘯——
“別吵。”豎指噓了一聲,“老師要生氣了。”
底下聲響很快偃旗息鼓。
念完,陳塵左跨一步,規規矩矩彎腰鞠躬。
韓深從他背后接上來,摸出一張紙,冷漠無情地接著念檢討。
底下又開始鼓掌尖叫。
聽了這半個多小時的檢討,李斐突然想通個事兒:“敢情昨晚在小樹林里被抓的是塵哥和這位韓深同學?”
細,思,極,恐。
周安石握著話筒,冷靜半天的聲音還是有點抖:“我為什么讓這兩位同學上來念檢討,是想讓你們引以為戒!引以為恥!你們呢?在底下歡呼嚎叫什么?當看演唱會?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剛才演講和檢討占用的時間過多,這會兒已經打了上課鈴,老秦聽了會兒見是無效內容,大手一揮:“回教室。”
1班這一走,其他班也陸陸續續涌向操場出口,周安石目瞪口呆的拍著話筒:“我說解散了嗎?走什么走?!”
老秦冷冷的:“停下來干嘛?兩分鐘,我到教室點遲到。”
1班同學在林道間不要命狂奔起來。
完全被無視的周安石:“……”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秦拎著圓規走進教室,面無表情站了半分鐘,抬手一指:“陳塵,站起來聽課。”
陳塵起身。
老秦手指挪動:“他同桌,也站起來聽課。”
韓深也起身。
全班開始低聲悶笑。
老秦上課時壓根沒看他倆一眼,講完一道雙曲線大題,將粉筆丟在講臺上。
“陳塵,去教室外面站著。”
陳塵笑了笑:“為什么啊?”
“看不慣你行不行。”
識時務者為俊杰的陳同學二話不說拎著數學書和筆記往教室外走。
走了兩步,老秦又平靜道:“他同桌,也出去——打空手?書不帶上?”
走廊上。
清晨的陽光將白瓷磚曬的溫暖,視線里明晃晃一片白。兩條高高瘦瘦的身影靠著長廊,將書隨意搭著。
陳塵低頭整理數學筆記,抬指給韓深的課本勾過來一翻。
嶄新空白,纖塵不染。
給自己的丟過去:“看我的吧。”
韓深還沒來得及拒絕,不怎么感興趣的翻開書頁,倒是猝不及防驚艷了一把。
陳塵的筆記做的相當周密精細,字符彷如印刷體,弧線圓潤,直線規整,書頁頭尾偶爾還閑情逸致寫著一首優美小詩。
暖陽下刻字如金。
韓深真沒辦法把他跟昨天那位指使自己砸校長辦公室的神仙聯系起來。
下節課還是數學課,打了下課鈴老秦專門往后門走了一趟,淡淡道:“你倆不是愛出風頭?讓你們出,今天就別回教室了,在這走廊上給我站一天。”
陳塵覺得這不太人道:“一天會不會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