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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的他泄了所有力氣，他的下巴擱在鹿楚的肩膀上，腦袋微微揚(yáng)著，目光空洞洞地望著醫(yī)院里的路燈，白熾的冰冷而刺眼。

像極了蓋在爸媽和姐姐身上的白單。

梁璟閉上眼，沒了意識。

鹿楚抱著昏死過去的梁璟，驚慌擔(dān)心地帶著哭腔喊他：“小璟？小璟？”

在鹿楚的眼淚滴落在梁璟臉上的那一瞬間，男孩兒的眼角也滑落下一滴淚。

……

兵荒馬亂的晚上結(jié)束，清早鹿楚要去學(xué)校上課時，梁璟還在睡。

昨晚把他送回病房后特意叫了精神科的醫(yī)生來，精神科的醫(yī)生說梁璟失去了三位至親，情緒上受了很大的刺激，而且他本身也遭受了車禍，雙腿失去知覺的事實對他也很大，這樣的雙重打擊一時間讓他難以承受，暈過去很正常。

但醫(yī)生也提醒宋芝和鹿楚一定要照顧好他的情緒，因為有很多病人從巨大的打擊中緩不過來，就會出現(xiàn)心理疾病。

宋芝雖然心里也很擔(dān)憂，害怕梁璟這個孩子會難為自己，但面上并不顯露，只是在鹿楚要離開醫(yī)院去上學(xué)時囑咐她專心學(xué)習(xí)，醫(yī)院里有她照看。

鹿楚在學(xué)校一整天都心魂不定，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地頻頻閃過昨晚梁璟摔倒在太平間外的場景，心里愈發(fā)不安。

中午的時候鹿楚收到了母親給她發(fā)到微信上的梁璟醒了過來的消息。

下午鹿楚每節(jié)課都坐立不安，一放學(xué)她立刻就坐車去了醫(yī)院。

只不過還沒到梁璟的病房，她就被宋芝給攔了下來。

“楚楚，媽跟梁璟試著聊了下，他很抗拒讓我們照顧。”宋芝低低地嘆了口氣，又道：“而且我感覺這孩子的情緒……有些異常。”

“你不是跟他認(rèn)識嗎？你去和他聊聊？開導(dǎo)開導(dǎo)他也行。”

鹿楚點點頭，應(yīng)下：“好。”

和母親聊完后鹿楚就起身緩步朝梁璟的病房走去。

在走到病房門口時，她的手抬起來握住門把手，深深地沉了一口氣，然后才推開門。

床上無人。

梁璟坐在輪椅上，靠窗正望著外面。

他沐浴在一室的橙色夕陽光芒中，身單影只，孑然一身。

側(cè)身對著她的男孩兒身形瘦削，眉眼冷漠，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

和她通過梁玨認(rèn)識的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年全然不同，判若兩人。

他聽到門聲響，也沒有一點反應(yīng)。

直到鹿楚輕聲溫和地喚他：“小璟。”

梁璟胸腔里那顆麻木的心仿佛有了一點感知，他緩緩扭臉，望過來。

站在門口的女孩子和姐姐差不多高，很瘦，面容素凈清純，身上盡管穿著寬大丑陋的校服，卻依然擋不住的好看。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眸，就像是山間清泉，目光清澈而溫柔地注視著他，帶著某種柔和但堅定的力量。

鹿楚同梁璟四目相對著。

他的眸子里透出冷漠疏離，曾經(jīng)清澈閃亮如星的雙瞳此時此刻卻看不到一絲光芒，黯淡失色。

看到他這般，鹿楚的心有些疼，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臟狠狠蹂·躪，而她卻沒有絲毫辦法反抗招架。

鹿楚的眼眶漸漸泛紅，她勉強(qiáng)穩(wěn)住情緒，聲音溫柔地對他說：“小璟，等過幾天出院后，跟我回家吧。”

家。

這個字刺痛了他。

梁璟撇過臉不再看她。

半晌，鹿楚都邁著步子慢慢走近了，他才開口，漠然地抗拒道：“我沒有家。”

鹿楚的眼中盈著淚，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失控在他面前哭。

她在他的輪椅邊蹲下來，手輕搭在輪椅的扶手上。

出現(xiàn)在他視野中的那只白皙纖細(xì)的手臂上，有一道道結(jié)痂的紅色抓痕。

梁璟登時失神了片刻。

然后他就聽到鹿楚話語輕柔地回他，說：“小璟，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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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小璟：是不是只要我愿意，你也可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