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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還是秦湛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他慢吞吞地問。
“阿湛,你和虞策……”
“你應該叫他皇上,”秦湛說,勾起一抹笑,“不是嗎,祭司大人?”
莫藺抿緊了唇,“阿湛,你為什么要那樣做?”
“為什么,要和虞策在一起?”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眼里的情緒在陽光的照射下被覆蓋上一層淺淺的灰,連同著逆光而立的秦湛也成了虛影。
秦湛回答:“莫藺,我只是想知道,這個被你一直愛護著的王朝究竟是個什么樣子罷了。”
“而且,我更想知道的是,”秦湛加重了語氣,“當這個被你愛護有加的王朝被毀得支離破碎的時候,你又會是什么樣子。”
一瞬間,莫藺仿佛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刺進了身體里的最深處,刻骨的顫栗與疼痛從心臟處一點點地向四肢百骸蔓延,使得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能呆呆地望著秦湛。
“為什么?”莫藺問,似乎除了這三個字他就無話可說了一樣,“你明知道祭司的責任是守衛——”
“我知道。”秦湛打斷他的話,“所以我才這么做。”他笑了笑,說不清是自嘲還是悲傷,“莫藺,你大不了再殺我一次便是。說實話,妖類漫長的生命讓我也有些厭倦了。”
“不可能。”莫藺聲音艱澀,面色蒼白得如同天邊脆弱而虛無縹緲的云,他顫聲道,“你知道的,祭司的責任是守衛皇朝百姓;但你也知道,作為莫藺,我想要的只有你。”
莫藺不稀罕所謂的祭司榮耀和傳承,也不認為那點世俗之物及得上秦湛的十分之一。然而可惜的是,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卻不能夠輕易拋棄上一任祭司賦予給他的責任,更不能辜負百姓和大臣們對他的信任。
“是啊,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秦湛笑說,風輕云淡的神情讓莫藺愈發感到苦澀,“我知道很多很多,但是我唯一不知道、也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如果你有了第二次選擇的機會,我們之間的結局又將會是如何。”
“阿湛,我從來就沒有選擇的余地。”莫藺說,他只是一味地看著秦湛,甚至聽不見自己說的是什么,所有的話都像是排練好一樣地說了出來——事實上,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我是天定的祭司,守衛皇朝是我的使命,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存在在這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對于莫藺的一番說辭秦湛并不感到意外,笑容依舊。
“我知道。”他重復道,“那就去做你該做的吧,祭司大人。”
“我做我想做的,你做你應該做的。”
“至于結局會怎么樣,就隨緣吧,無論是生是死,我都認了。”
自那次談話之后,兩人可以說是不歡而散——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秦湛單方面的不歡而散,莫藺一直在試圖說服他,希望兩人能過回以前那樣的日子。
虞策似乎沒感覺出他的異常,依然在秦湛跟前蹦跶,但基于皇帝逆天的直覺,秦湛并不認為他真的一點都沒看出來什么。只是既然對方不說,那秦湛也不會自找麻煩地去多問,只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一樣,一片太平。
現在已近年關,秦湛從薄薄的白袍過渡到了白袍外面又添上一件又厚又暖的狐裘大衣,領口處柔軟蓬松的白毛甚至足夠他把臉埋進去取暖了,因為蛇類需要冬眠,又比人類更怕冷,所以虞策總是想盡一切辦法把他的寢殿弄得暖烘烘的,又不間斷地搜羅來民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企圖以此驅散總是圍繞著秦湛的瞌睡蟲。
這一天正巧是虞國附屬國北漠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