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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殊瑟忽然道:“是不是跑題了?”
陶連撇撇嘴:“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嬰兒的失蹤就跟阿槐有關。”
秦讓聽著很感興趣,女鬼的記憶尚未恢復,涉及到過去的東西總是令人遐想。
不同的意見讓氣氛開始有點緊張,老人笑容和善地坐下:“不如接下來的故事由我來講?”
無人應聲,他便當做默認:“除了那個奇怪出現又消失的嬰兒,當天晚上阿槐并沒有出現……這時學校還剩下五個傳過阿槐流言卻沒出事的學生,擔心接下來會輪到自己,他們偷偷帶著錢去廟里上香,按高僧的說法,要逃脫厄運就得藏起來,原來的名字也不能用。”
祈天河想起這家旅館的名字就叫做無名旅館,恐怕不是單純的巧合。
老人:“學生逃到鄉下來,正好看見一家無名旅館,認為這是老天的暗示,便暫時住下來。他們還定下了三個約定,第一,不許叫真名;其次,誰也不能和家里人聯系,否則會被抓回去做精神治療;第三,每天傍晚去跪拜土地公,祈求保佑。”
陶連他們只聽過故事的前半部分,這會兒聽到老人講到后半部分,屏住呼吸覺得十分刺激。
老人伸出手指:“今天同樣有三個任務,第一,給阿槐制作好驅殼;然后在黃昏前找到土地公的神像,拜一拜;最后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回來時,你們要告訴我迄今為止描述過的故事里,一共出現幾只鬼。”
祈天河昨天已經提前完成過第一項任務,聽老人的意思,重點在于后面兩項。其余玩家想法差不多,吃完早餐去往后面的小樹林,輕車熟路砍倒實心木開始雕刻。
他不用浪費時間在這上面,準備嘗試找土地公的神像。吃過回溯前淋雨的虧,出門前特地問老人要了把傘。
小樹林附近差不多都轉過,祈天河朝西邊走去,和其他地方比起來那里的地勢比較陡,直往前走幾千米便是山脈一側。
天空中厚重的云重疊匯合,不多時有幾滴雨珠飄落。
“祈天河。”
身后傳來腳步聲,白蟬走得比較急:“山里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險,我和你一起去。”
祈天河心中一動,非但沒有停留,反而加快步伐,后面白蟬的語氣含著些慍意:“你等等我。”
到最后雙方演變成了一段追逐,祈天河只有一個想法:甩開那個人。
老人說過幾名學生逃到這里后定下的第一個約定就是不許叫真名,誰也拿不準這會不會作為一個死亡條件,如果是真白蟬,絕對不會輕易叫自己的名字。
身后的喘息和腳步聲越來越清楚,預示著雙方的距離正在無限接近。
祈天河毫不猶豫召喚出尸犬,瘦骨嶙峋的黑狗一出來便瘋狂朝前跑,不過它還算有點塑料情誼,確定自己已經跑到主人前面幾十米,回頭對追著祈天河的身影吠叫不止。
震懾作用一出現,幾乎快要緊隨而至的腳步忽然間消失。
祈天河不敢回頭,往前跑出了好一段距離。
山看似近,實則遠。
考慮了一瞬,祈天河決定獨自再深入些。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的路程,前方又是另一片風景,本以為旅館周圍荒無人煙,真正走到了山腳下,意外發現了不少生長旺盛的灌木叢。
有片地方用石頭堆了一圈,似乎是為了擋風。
祈天河走近,里面放著一個小鐵盆,盆壁被黑灰覆蓋,只能勉強看出一點原來的金色。
他猜測有人曾經在這里燒過紙錢,環顧四周,最后視線定格在半山腰。山不高,但在這個地方也不好望真切,祈天河爬上一棵大樹眺望,確定那里有幾個墳堆。
沿著較緩的一面往上爬,陰面沒長太多植被,相當陰冷,路上他看見了好幾個蛇洞,危機感促使祈天河沒有收回尸犬。
終于上到半山坡,祈天河逆風站著,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睛。透過發絲的縫隙,墓碑上的字映入眼簾:小西之墓。
沒寫全名,碑立得也很敷衍,草草選了快寬木板。
祈天河立刻想到昨晚和小西一屋,女孩還在稚嫩地表達因為夢境對自己產生的喜歡。
“果然……”他輕輕一嘆:“我這輩子注定不會有女人緣。”
小西和阿槐,難得有人爭風吃醋,結果竟然是兩只鬼。
凝視墓碑看了一段時間,祈天河仔細回憶了有關小西的細節,又覺得不對勁。如果小西真的是鬼,沒理由會再被一只公雞啄死,而正是因為小西的死亡才引出隨后一系列事端。
矛盾的事實擺在面前,想來想去就只剩下一個最有效卻也是最麻煩的辦法……挖墳。
祈天河抿了抿唇,小鏟子已經拿在手中,遲遲沒有動手。
副本里挖墳,頗有些嫌命長的意思,余光瞥見尸犬,他突然蹲下身面對面真摯開口:“我聽說狗喜歡刨坑。”
尸犬如果能開口說人話,大概會立即問:究竟誰是狗?
祈天河繼續商量:“這樣,你來挖,挖完開棺的活我來,一旦有危險我立馬把你收回去。”
雨越下越大,刨土的聲音被掩蓋住。
墳墓旁,祈天河幫尸犬撐著傘,后者正在賣命工作。
“加油,你是最棒的。”祈天河為它打氣。
尸犬和普通的狗不同,一雙爪子鋒利無比,當時在古堡的密室中,尸犬帶來的威脅比變異蝙蝠要大得多。挖坑的過程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墓很淺,土也蓋得不瓷實,很快中間就出現一個坑,露出棺木一角。
祈天河讓尸犬站到后面,依言去開棺。
棺木上一共九根釘子,十分粗,大約有兩根手指并起的寬度。小鏟子這時派上用途,連鬼打墻都能鏟開的道具輕松卸下其中八根釘子,只剩下釘在主位上的那個。
祈天河輕輕吸了口氣,用力一撬,最后一根釘子彎折后被取出。
他沒急著開棺,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不知過了多久,棺材依舊靜靜地安置在土里,祈天河這才放輕腳步上前,壓低身子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