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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祈天河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中厲鬼見到自己都要退避三舍,而他正坐在寬大的鳥背上俯瞰世界。正準備欣賞美景,霸氣的場景突然分化成一片片彩色斑塊,祈天河被驚醒,直覺有哪里不對勁。
他首先看向床尾,沒什么鬼物出現(xiàn),然后望天花板,同樣干干凈凈。才剛松了口氣,頭頂涌來一陣涼颼颼的風,祈天河猛地回過身,一塊木板正立在身后,剛好對準身子中央。
試著代入了一下自己睡覺時木板立在床頭的模樣,活像是一座死人墳。
祈天河嘆了口氣。
昨晚有鸚鵡親自鎮(zhèn)壓看著,木板特別老實。今天雖然威懾力猶在,到底不如昨日,致使它敢放肆地大晚上出來兜風。
不,不對,好像不止是兜風,更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祈天河意識到什么,恰好額前碎發(fā)被風撩起。
另一邊窗簾不知何時被吹開,祈天河偏過頭的動作慢了半拍,留出三秒做心理建設(shè)。
霧蒙蒙的玻璃窗上,緊貼著一座極其廉價的碑。他轉(zhuǎn)頭的同時,那快碑輕松地擠破玻璃和窗紗,飄到祈天河床前。
“陽光……”鬼卡殼了一下,似乎忘了。
祈天河放開之前攥著被角的手,好心提醒:“陽光追夢男孩。”
“吃的……”碑的聲音輕飄飄的,不過誰都能聽出掩藏在下面的陰狠:“賠給我吃的。
”
祈天河眉頭微皺,很快舒展開。這塊碑的出現(xiàn)不完全是壞事,木板被帶回來時便從不與他交流,很多事情想打聽也沒辦法。
“賠什么?”他面不改色問:“你這么厲害,想吃誰就去吃好了。”
有關(guān)厲鬼殺人祈天河始終抱有疑慮,昨晚木板在對獵殺者出手時,根本不受限制。說句不好聽的,只要這些鬼想,普通人早晚得淪為他們的口糧,為什么還要執(zhí)著于弄死玩家?
莫非是口感問題?
他竟然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冷幽默差點逗樂。
碑可沒給他自娛自樂的機會,倘若不是被限制著,恐怕會立刻沖上來將祈天河拆解吞入肚。常年無人祭拜讓附在碑上的鬼心性智商也發(fā)生了退化,能力越強,思想反而越偏執(zhí)愚笨。
“能量……”它垂涎三尺地盯著祈天河。
短短兩個字足以道明一些問題。
相較于副本世界npc,這些鬼物只能從玩家身上攝取某種需求。
游戲送玩家進來,限制雙方的行動力,鬼守規(guī)則,玩家則要避免觸碰死亡規(guī)則。
碑在床前蠢蠢欲動,就是無法造成實質(zhì)性傷害,讓祈天河篤定了先前的判斷,一旦菜單上無法滿足存在三個玩家的條件,這條死亡規(guī)則本身就會受到破壞。
他重新躺下,看了眼碑說:“晚安。”
說完把被子往側(cè)面攏了攏,抱著酣睡了過去。
碑:“……”
畜生。
·
祈天河被這塊碑賴上了,第二天起床時睜眼就看到它漂浮在臉上幾毫米處。一副擺明了我不好過也讓你不好過的態(tài)度,祈天河選擇無視,倒是主動搭理了木板:“那晚你為什么跟著我回來?”
既然是遵照訂單號的規(guī)則,自己并不在這只鬼的菜單上,儲備糧的說法根本打動不了它才對。
木板頭一次選擇回應(yīng),背面浮現(xiàn)出一行小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
正無語著,突然收到來自顏朗的私信,稱想見上一面。
是該見上一面,但祈天河不想在自己的住處碰頭,搜索了下私密性比較強的茶餐廳,給對方發(fā)去鏈接。
今天天氣不好,早上像是下午,天空陰沉沉的,似乎暴風雨隨時會來臨。
祈天河挑得茶餐廳座位間設(shè)有隔檔,方便顧客談話交流。
顏朗來得早一些,已經(jīng)點好茶,這回兒看到祈天河頂著個大波浪卷發(fā)外加烈焰紅唇,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優(yōu)越感。
回歸者又如何?
不還是一樣得在游戲里裝孫子。
“我想了想……”等人坐下,顏朗迫不及待開口。
他長相俊朗,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說話也就更顯真誠:“我們可以聯(lián)手對付巫將,突然發(fā)難打一個措手不及。”
驅(qū)狼吞虎,這是顏朗制定好的策略,否則單憑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同時趕兩名回歸者出公司。
祈天河微笑道:“說說你的計劃。”
顏朗見他有意動,松了口氣:“丑聞……簽轉(zhuǎn)正協(xié)議的時候,主管不是說過,一旦曝光出丑聞影響公司形象,直接會被解雇。”
頓了頓又道:“而且制造丑聞又不是殺人放火,哪怕他因此折在游戲里,我們也不算違規(guī)。”
祈天河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更深一步認清了游戲的玩法。
即便變相制約玩家自相殘殺,也阻止不了有人鉆規(guī)則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