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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特殊情況,診所由祈天河親自負責接待的客戶一天不會超過三名。
送走最后一位客戶,他換了件衣服,準備去往第七小學。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前臺的聲音帶著困惑:“有位叫陸南的先生說已經跟您預約過,但我這邊沒查到他的預約記錄。”
祈天河差點忘了還有這么回事:“讓他上來。”
陸南長著一張精致的娃娃臉,瞧著也才十七八歲。看祈天河的眼神有點仇視,自進門后便一言不發。
被家長強制叫來做心理輔導多少會有些不爽,祈天河表示能理解。
“陸南……”
陸南突然冷笑一聲:“我不叫陸南,我是梅腦子。”
“……”
祈天河怔了下,爾后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審視地望著他:“趙成軍?”
陸南:“那是游戲給我的一個化名。”
祈天河很難將副本里歇斯底里一臉怨毒的精神分裂患者和面前的少年聯系起來。
無論是外貌,身材,年紀……通通對不上號。
“這么說如果當時你將七名玩家全殺了,病就好了?”
陸南冷冰冰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皺眉:“不會。無論是全殺了還是一個都沒殺掉,獎勵都是選擇一個人格消滅。”
祈天河明白了:“所以在那個副本里,你不是玩家,只是扮演了npc的角色。”
陸南點頭:“差不多可以這樣理解。”
手指彎曲用力合攏,還是說起了并不喜歡談論的話題:“玩家從游戲中得到的獎勵并不是憑空生成,而是通過另外一波玩家實現。”頓了下問:“你進游戲的目的是什么?”
祈天河避而不談。
陸南沒有太過意外,似乎也沒指望他能給出回應。
“在我看來,如果獎勵生成的因果關系中雙方聯系太密切,這種交集很可能會延伸到現實當中。”陸南迎著祈天河的目光發表個人見解:“譬如你和我。”
祈天河不知想到什么,沉默片刻,給出一個關鍵詞:“后天晚上……”
陸南:“第七小學。”
顯然兩人要去的是同一個副本。
心理醫生需要擁有極大的自律能力,對客戶的秘密只字不提,但同時又具有旺盛的好奇心,因為他們要不斷從客戶心底里挖掘出隱藏的一面。
祈天河也不例外,如今游戲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停在前方,蠱惑著他不停往里深入探究。
陸南觀察能力不差,見他穿著大衣,問:“要出去?”
祈天河沒隱瞞:“準備到第七小學附近轉轉。”
陸南想了想:“一起吧。”
路上祈天河舊事重提:“真不需要我為你診療?”
陸南:“我的情況很復雜,稍有不慎容易精神失常,影響在副本里的發揮。”
有時游戲一周會下達三個任務,有時一個月也輪不到一次,毫無規律可尋,所以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自身的最佳狀態。
·
第七小學建在老城區,周圍全部是普通住房,這些房子最少也建了二十年,外面墻壁低層處全是小孩的涂鴉,再往高一片斑駁。
不過這里綠化做的很好,還建了涼亭和公園,很適合養老。
公園。
搓麻將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石桌旁坐了幾個老人,正聊著天打麻將。
陸南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味道,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不再注意,專心看摸到的麻將。
祈天河就不同了,身上自帶柔光屬性,笑得讓人提不起一點防備心。他提著袋水果,拿出幾個橘子放在桌上,溫和開口:“您好,我想咨詢點事。”
老太太笑瞇瞇塞了瓣橘子放嘴里:“你說。”
“我侄子明年上學,咱們這七小的教育怎么樣?”
“挺好的。”老太太想都沒想回答:“我兒子以前還在這里讀過。”
旁邊有個老爺子附和著說:“我家孩子也是。”
“那就好,”祈天河露出放松的表情,不過很快又有些苦惱:“可我之前來的路上碰到一位阿姨,她說那學校以前鬧鬼,讓別去。”
老太太面色一變:“你聽誰說的?”
祈天河:“不認識。”
為了突顯真實感,胡亂構造了一個形象:“穿黃色風衣,頭發很長,說話帶著些口音。”
老太太想不出有這么個人,嘴唇動了兩下,打麻將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是有這么個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