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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候武不由自主的跟了幾步走到他身邊。
楊宗志看著樓下的皚皚白雪,此時城內歡慶的百姓大多都已經歇息,只有遠處還裊裊的傳來幾聲煙火的悶響和夜半驚醒的犬吠聲,在這雪夜中,顯得甚是孤寂。
這望月樓在望月城內原是最高的屋層,他此刻站在這望月樓最高的第八層,看著下面,只覺得心中涌起一縷感傷,想是離開洛都有一段時日,不見爹娘,心中掛念。
楊宗志轉過頭來,對著候武輕輕問道:“官爺從宮中過來望月城有得幾日了?”
候武正要下意識回答,突然心中一驚,嘎聲道:“你……你……你如何得知我的出處?”
楊宗志也不說話,只是從腰間取下了一個虎頭腰牌,正是皇上御賜的節制北郡十三城守軍的令牌,放在自己身前一晃,候武忽然看到這個令牌,心中更是驚訝,忙準備下跪道:“卑職參……”
半途被楊宗志用手輕輕阻住。
楊宗志輕聲又道:“候大人不必多禮,我的身份不必聲張,今日之事就這樣,你先去吧……”
候武輕應聲是,又望了一眼瑤煙,轉頭帶著兵士下樓去了。
白衣公子站在楊宗志和候武身后的不遠處,隱隱聽見幾句:“……宮中……卑職……不必聲張……”
心中充滿驚訝,定定的看著楊宗志的背影暗道:“莫非這個人才是這其中的主事人,一直暗暗隱在角落觀察這周圍,讓手下這莽官四處喧囂,好趁水摸魚?……哎呀不好,剛剛他看見我使出了那招,趕緊就過來阻住了他手下,只怕這時對我的身份已經是滿心懷疑的了。”
白衣公子正在暗想該如何脫身才好,突然見楊宗志轉過身來,臉上的落寞一掃而空,對著他笑道:“兄臺可受驚了?”
白衣公子看的一呆,吶吶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臉色卻又紅了起來。心下暗恨自己無用,自己好不容易向父王請了這差事出來辦,原本下定決心要作的漂漂亮亮的回去,怎知一碰到這個少年,卻緊張的連話也說不出來。
當下暗自咳嗽一聲,倔強道:“沒事,多謝兄臺關心。”
說的卻是文人墨客的語調,白衣公子看著楊宗志只是對著自己笑,卻不說話,心中更認定他已經看穿了自己,恍惚道:“在下還有要事,這便告辭了。”
說完一揖手,就往樓梯走去。耳邊卻聽到楊宗志喚了一聲:“兄臺稍等。”
楊宗志幾步走到自己的桌前,對著倩兒道:“倩兒,我們這就回去了,可好?”
倩兒看楊宗志徑直向自己走來,理也不理那狐媚的瑤煙和楚楚可憐的筠兒,心下受用,甜甜一笑道:“志哥哥,我都聽你的。”
說完還向那瑤煙一瞪眼,在她的小心思里看來,瑤煙的威脅要遠遠大于筠兒的。
楊宗志幫倩兒整好錦袍和毛裘的帽子,一搭倩兒的手正要攜手離去,轉頭看見瑤煙和筠兒都定眼癡癡望著自己,眼中熱淚滾滾,想是看楊宗志不理他們,心中難過,再不抑制,只怕這熱淚馬上就要噴涌出來了。
楊宗志抱拳一笑道:“瑤煙姑娘的款待之情和筠兒姑娘的讓兄之德,在下銘記心中,這便告辭了。”
說完一拉倩兒就要向樓梯走去。
突然筠兒姑娘搶前一步,擋在楊宗志的身前,脆聲哽咽道:“能夠認識公子是筠兒的幸運,只是這次見面,以后相會無期,筠兒以后遙想公子意氣風發,也是慰寄。這便讓公子見了筠兒的真面吧。”
筠兒說完素手一掀,竟然將臉上蒙著的彩巾取了下來。露出一張千嬌百媚的少女面孔來,素淡的美容,嬌小的紅唇,挺翹的瑤鼻,只是腮邊有一顆美人痣,使得這清麗的面容多了一份媚惑之態。
眾人均覺得眼前一亮,看這筠兒姑娘只怕不是人間佳麗,而是天上宿星下凡來。
瑤煙站在旁邊低聲驚呼道:“筠兒……你……”
楊宗志也覺得面前一亮,面前呈現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小玉人,卻端的是一副美人坯子,同時覺得握住倩兒的手上一痛,又顧念著剛才那白衣公子的事情,心中一笑,道:“姑娘秀美,冠絕天人,小子的眼睛卻也有福了。”
說完再不多看,轉身就走了。
眾人皆圍觀過來,想要一窺天人容貌,筠兒姑娘神色一冷,迅疾把彩巾又重新覆上,也轉頭下去了。
瑤煙把手一揮,道:“各位受驚了,現下沒事了,姑娘們,給每桌都重新上一份剛才一樣的酒菜。”
說完嫣然一笑,風情萬種。
北方之戰第2章望月城之六
楊宗志、倩兒和白衣公子下的樓來,楊宗志想著心事,一手牽住倩兒,一手牽馬,也不說話,緩緩踏雪而行,倩兒跟在他身邊,只是拿眼望著她,欲言又止,白衣公子心中惴惴,既是開心,又是不安。
突然楊宗志抬起頭來,笑道:“還沒請教公子尊姓大名的。”
白衣公子心里大是不忿,暗想:你這會才想起來我來了,剛剛見那筠兒生的貌美,便是癡呆了這半天。想到這里,拿眼瞪了一下他,才幽幽道:“在下姓月,名賽。”
楊宗志腦中念了一遍,只道:這姓名倒也怪異,只怕不是中原姓氏。接著又問道:“月公子住在哪里的,可是這望月城中么?”
月賽心道:“我可不能在你面前太沒用的,沒得讓你小瞧了。”
傲然一笑道:“不是,我住在這望月城外的,這便是要出城而去了。”
楊宗志哈哈笑了一聲,喜悅道:“那可巧極了,我兄妹二人也是住在城外的,正好大家一起出城去了吧。”
月賽心想:你只怕是千方百計的是想要打探我的情況,所以才這么說,我偏不讓你如愿。想到這里,也不說話,只是一笑。
過一會,月賽又聽見楊宗志對倩兒說道:“倩兒,我們剛剛來的時候說,回去只怕是要翻墻鉆洞的了,我看這會,城門早已緊閉了,說不得我這個小賊只能帶著大小姐作回雌雄大盜了。”
倩兒格格一笑,道:“只是你這小賊又怎能運走這馬和月公子呢?”
楊宗志對倩兒眨下眼,道:“倩兒,你怎能把月兄和這馬相提并論呢?他們一個是頑冥畜生,一個是風流人物,那是大大的不同。”
月賽聽得心下氣苦,暗道:“你這人偏是故意氣我的是吧,我也偏不向你示弱。”
想完故意用勁將頭一轉,打定主意就算死也不再看他一眼。
楊宗志看月賽的樣子,心中好笑,故意道:“哎,你們看城樓上有一個白衣大胖和尚,正在端坐吃肉喝酒呢。”
說完用手一指,倩兒和月賽都禁不住好奇,齊齊抬頭看去,耳中又聽見楊宗志哈哈大笑道:“受騙也,受騙也。”